第97章 争宠
“娘亲不哭。”牧杏遥按着帕子给战玉琅擦眼泪：“我师父说了，人要活的顺心，不能委屈自个儿，谁要是让娘亲委屈了，阿遥就为娘亲报仇。”
“傻孩子，报仇谈何容易呢？”战玉琅没有一刻放下过报仇的念头，只是仇人的强大让她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不离开京城，是在等待机会，可奈何宣德帝在对战家动手的时候用足了心思，让她就算想要报仇，也需要徐徐图之，更是束手束脚。
牧杏遥轻声说：“娘亲只管看着，一切自有天意。”
到了百胜府，战玉琅并没有惊动当地官员，所以宋鹤归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御林军追皇后而来，到衙门找皇后娘娘。
“什么？早两日就到了？”宋鹤归险些没背过气去，不敢相信的看着御林军指挥使林霁尘：“林大人，本官真没见到皇后娘娘啊。”
林霁尘冷着脸拂袖而去，带人往驿馆来。
宋鹤归这下乱了阵脚，无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反复念叨着：“大祸临头了，大祸临头了。”
乔正昌是见到林霁尘，上前一步笑道：“林老弟，别来无恙啊。”
“乔将军。”林霁尘抱拳：“在下奉命护送皇后娘娘来百胜府，竟是一路被甩在后头，惭愧啊，刚到百胜府，要去皇后娘娘跟前请罪了。”
乔正昌笑着说：“皇后娘娘正好心情的时候，一准不会责怪，我在前头等林老弟来喝酒。”
林霁尘抱拳告辞，有小厮带着往皇后住着的院子去请罪。
在院外，林霁尘就听到了说笑的声音，他放慢了脚步，竟是不忍打扰了。
行伍中人，谁不钦敬战家，越是钦敬战家就越是意难平，战家如今除了杏花村流放的战老夫人和四个年幼的孩子外，京城只有久居冷宫的战皇后一人，如今听到战皇后的笑声，还有小孩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其乐融融的景象，太难得了，寻常人家的寻常场景，到了战家这里竟有了劫后余生，上天恩赐的感觉。
小厮道门口，门口守着的婆子往里面通报，说笑声戛然而止，林霁尘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在婆子的带领下，林霁尘走到正屋门外，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皇后娘娘降罪。”
“娘亲，这是那位叔叔？”牧杏遥好奇的看着一身铠甲，腰佩重剑的林霁尘，问。
战玉琅柔声：“阿遥，切不可乱称呼，这位是御林军指挥使，你要叫林指挥使。”
“这是个好人，一身正气的人，比我之前遇到的马士恭和宋鹤归都好很多很多呢。”牧杏遥走到门口，说：“林指挥使，快起来吧。”
林霁尘再次垂首：“属下给小殿下请安。”
咦？
牧杏遥顿悟了，但凡心中觉得战家太过冤枉的人，都称自己小殿下呢，果然这些能入仕途的人啊，没有一个是糊涂的，除了宋鹤归那种全靠祖德庇佑的人外。
林霁尘觉得小殿下说的很有道理，自己虽然不敢说是个好人，但宋鹤归那人头猪脑的蠢货，确实让人厌弃。
“娘亲，是要说平身吗？”牧杏遥回头看战玉琅。
战玉琅点头。
牧杏遥煞有介事的说道：“林爱卿，平身。”
林霁尘沉声：“是。”
站起来侧身立在门旁边，眼角余光看到梳着两个小揪揪，一脸顽皮的牧杏遥，林霁尘心里又免不得担心，宫里那两位都是心眼跟筛子差不多了，再看小殿下天真可爱的模样，怎么能是那两位的对手呢？
“林指挥使，是本宫思女心切，御林军众位兄弟一路辛苦了，去安顿歇下吧。”战玉琅过来牵着牧杏遥的手，说道。
林霁尘抱拳一礼：“属下遵命。”
比林霁尘还晚了四天到的是宣德帝一行人。
这些人刚到百胜府地界，宋鹤归就接到了消息，这次他哪里还敢怠慢，急匆匆的迎圣驾而来。
宣德帝这一路上心神不宁，哪里有心思搭理宋鹤归，马车进了百胜府，直接到驿馆门口停下来。
不等他下马车，战玉琅已经牵着牧杏遥的手迎出来了。
宣德帝看着战玉琅手边的小姑娘，只觉得眼前都发黑，真真是跟梦中见到的人一模一样！
“儿臣阿遥给父皇磕头了。”牧杏遥声音清脆，跪下磕头一点儿不作假，礼仪细节也分毫不差。
宣德帝缓缓地吸了口气，下马车，走过来弯腰扶着牧杏遥起身：“皇儿平身。”
这四个字说的干巴巴的！
难听的要命。
牧杏遥抬眸笑的格外甜，伸出手牵着宣德帝的手：“皇爹爹，娘亲非要我学这些，我能不能以后不这样？我怕记不住呢。”
宣德帝看到牧杏遥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盛满笑意的模样，心里头竟升起了舔犊之情，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柔和了许多：“皇儿不愿意学，就不学，规矩是给该守规矩的人定的。”
“嗯，我就在山上长大的，无拘无束惯了，我就说皇爹爹是疼我的。”牧杏遥拉着宣德帝的手：“皇爹爹，我给你看看我的青青，可好看了。”
礼部官员和随行的人都等着给长公主请安呢，可奈何长公主不给机会，不过这些人也都保持理解的心情，毕竟没学过规矩。
当宣德帝看到摇晃着光溜溜尾巴，披着棉被的大青牛的时候，发自内心的笑出声来了。
“皇爹爹，我的青青好看吧？”牧杏遥一脸得意的问。
宣德帝连连点头，笑道：“好看，好看，回头给做一幅金缰绳，金鞍子，就更好看了。”
“那就再给牛角挂两个金铃铛。”牧杏遥比划着。
惹得宣德帝又是一阵畅快的大笑。
在一旁的战玉琅看着自己的女儿，心疼的厉害，她知道女儿的心思，争宠。
晚上吃饭的时候，牧杏遥叽叽喳喳的说山里的事，宣德帝头一次觉得这饭还挺香的，吃了不少，还小酌两杯，看着牧杏遥的眼神都少见的温柔起来了。
饭后，牧杏遥依旧话痨，跟在宣德帝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宣德帝困了，牧杏遥就坐在床边，宣德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睡得从没有过的香，梦里百花盛开的景色，如仙境一般。
等宣德帝醒来的时候，看到了眼前握着自己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的牧杏遥，那一刻心情是复杂的。
“皇爹爹。”牧杏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宣德帝：“不要杀阿遥好不好？阿遥被杀过一次了。”
宣德帝伸出手把牧杏遥抱起来放在床上：“放心吧，皇爹爹会保护你的，睡吧。”
牧杏遥贴过去，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宣德帝没动，靠在床边还觉得纳闷，他今日通体舒泰，睡得很好头脑都清醒了很多。
看看身边睡着的牧杏遥，有愧疚，甚至有些不安，这不安是后怕，好梦极少的他，怀疑这一夜好眠是因为牧杏遥在身边。
这个想法已出现，宣德帝都忍不住心里一颤，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到外面福安已经安排妥当了。
“闫春是不是也回来了？”宣德帝问。
福安回道：“皇上，闫春在外面候着呢。”
宣德帝洗漱之后，让闫春进来。
看到跪在自己面前，一身粗布大衫的闫春，宣德帝问：“这个孩子，命格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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