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没有衙门,那就建个衙门啊。”牧杏遥说。
乔正昌让亲兵把地上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捆起来,也不用他们走了,提着死鱼一般往回去。
城隍庙外面跪倒了一大片人,这些人都是那些孩子们的亲人,或是父母,或是爷奶,这些人哭的凄凉,一迭声的求小殿下开门,说辞也没什么心意,无非就是孩子还小,不懂事。
牧杏遥丝毫不着急,看着这些人哭天抢地的样子,脑海里就那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钱大有一家上下,毛病不少,比如儿子打鸟钓鱼,后宅女人成堆,但钱大有的治家是无问题的,仗义疏财,与人为善。
所以,这人世间什么是善恶?神明的善恶和人与人之间比较出来的善恶,都不是标准,人这颗心啊,才是善恶的那杆秤,作恶的人,振振有词的比比皆是,为何?因为他们不觉得自己在作恶,行善的人,被骂的狗血淋头也不少,为何?因为他们不以行善有功,世人最恨别人过的比自己好,所以修桥补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是礼崩乐坏的具象!
牧杏遥不走,钱大有一家就不能走,慕枫抱着长剑往旁边一站,要是平日里遇到这些哭天抢地的事,慕枫连看都不看一眼,他是杀手,不是大侠,不会路见不平一声吼,并且慕枫也不觉得少主是多管闲事,至于少主要做什么,自己看不明白也不猜,只要有人敢对少主不利,自己保管让对方血溅三尺。
“钱爷爷。”牧杏遥扣了扣耳朵,走到钱大有身前,问:“这是你愿意私了吗?”
钱大有躬身行礼:“小殿下,草民要官家断。”
牧杏遥十分满意,钱大有虽和善,但有棱角,这就足够了。
拿出来竹笛,吹个小曲儿,大青牛晃晃悠悠的过来接自己的主人,牧杏遥把钱宝儿抱起来,准备送上大青牛的背,大青牛看了眼钱宝儿,前膝跪倒,等牧杏遥和钱宝儿坐在背上后,起身往回走,慢悠悠的,那些哭声就越来越远了。
钱宝儿坐在牛背上,好奇的看着两边的风景,他从来不知道外面这么好看,树叶黄了,太阳明亮,湛蓝的天上有奇形怪状的白色云团。
“以后开蒙读书,好好读书入仕,做一方父母官怎么样?”牧杏遥问钱宝儿。
钱宝儿点头:“嗯,我要开蒙。”
“回去要喝半年苦药汤,但一天都不准偷懒。”牧杏遥说。
钱宝儿重重点头。
回到钱大有家里,先一步被抬回来的大房媳妇已经苏醒了,钱宝儿进门扑到娘亲的怀里,小声哭着。
大房媳妇儿要给牧杏遥跪下,牧杏遥摆了摆手:“可省一省力气吧,我去看郎中。”
郎中就在旁边,身边跟这个小徒弟,小徒弟提着个药箱子。
牧杏遥走过来,阚郎中跪倒在地上:“草民阚鹤庆给小殿下磕头了。”
“您老快起来吧。”牧杏遥笑眯眯的扶了一下阚郎中,说:“这一家有点儿惨,要您老费心了。”
阚鹤庆恭敬的回道:“小殿下吩咐便是,草民本就是郎中,治病救人分内之事。”
“嗯,吩咐也不算,钱家老少三对夫妇,还有钱宝儿的身体,都需要吃点儿药,我虽也学了岐黄之术,但道门岐黄之术和民间的略有不同,我出方子您斟酌着用。”牧杏遥说。
阚鹤庆虽不知道这位小殿下到底有没有治病救人的本事,但对于她带着钱家小儿去城隍庙外报仇的举动,十分赞赏。
医者,小医治病,中医治人,大医治国。
以他所见,小殿下最低起码有了中医的心境,治病小道儿,能让一个人身心通达,不能说起死回生,但百病可自消!
这一天可够钱家忙活的,钱大有两夫妇,两个儿子也都带着妻子还有钱宝儿排着队,先牧杏遥诊脉,在阚鹤庆诊脉。
就不说小殿下亲自给诊脉了,就是在集贤府里,能请动阚鹤庆都非常不容易。
因为阚鹤庆虽是郎中,但治病救人特别随性,有钱未必能请得动,但给人家看病,赠医施药收两个鸡蛋的时候也不少。
牧杏遥开方子,阚鹤庆也开方子,两个人对药方的时候,都哈哈大笑了。
“小殿下年纪虽小,但医术高超啊,老朽自愧弗如。”阚鹤庆说。
牧杏遥好奇的问:“老人家,您也是道门中人吗?”
毕竟,若非道门中人,这方子就算是像,也不绝对不会连用量都丝毫不差!
牧杏遥的道医是两辈子积累所得,山医命相卜,这是道门最基础的入门本事,所以造诣深不深,这么说吧,没有治理不了的病,除非因果病,别说自己治不治得了,自己是不出手的。
但小小集贤府,遇到了一个如此造诣的老人家,牧杏遥哪能不好奇?
阚鹤庆连连摆手:“老朽离道还太远,只怕这辈子都无法窥其门径啊。”
“老人家,道哪有那么玄乎?一切尊重本心,想怎么就怎么,这就是道。”牧杏遥笑眯眯的说:“就像我打人,我心里头痛快了,这就是我的道。”
阚鹤庆愣住了,再看牧杏遥,笑道:“老朽受教了,怪不得先贤都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那可不行,您在集贤府,许多人都可以受到恩泽,要长命百岁才行,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登门拜访。”牧杏遥看钱大有一家:“那我就不挂心他们了,交给您了。”
阚鹤庆抱拳:“老朽遵命。”
当晚,钱大有家里摆席面,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摆上桌。
牧杏遥吃的不多,也没有在这边久留,回到为自己准备的院子里,躺在床上摆弄着手里的竹笔。
“少主。”凌霜到了门外。
牧杏遥一骨碌爬起来,打开门瞬间扑了过去:“师父,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
凌霜抱着牧杏遥进屋:“我也好多年没有去京城了,少主此行路途遥远,不放心。”
“师父,我刚才在想,集贤府衙门没了,朝廷也没派官员来,但这边百姓不能放任不管啊,你觉得咋办?”牧杏遥确实为这件事略微有些担心。
凌霜说:“有一个人也在集贤府,这个人曾经是户部侍郎,前些日子跟朝里的一些奸佞小人打了一架,之后直接带着家眷跑了。”
“啧啧啧,朝廷现在还有这等有风骨的人?”牧杏遥好奇了。
凌霜笑道:“风骨放在一边,胆量是不小,若是让这个人管理集贤府,那还是不错的。”
牧杏遥看凌霜,凌霜笑眯眯的点头。
“师父的意思,把集贤府占领了?”牧杏遥眼睛里都冒出来精光了。
凌霜笑出声来:“少主,我可没这么说。”
“但是我要这么做,这人在哪里?”牧杏遥哪里肯错过这样的好机会?扶了扶自己的小揪揪,整了整山上的衣裙,看凌霜:“师父,带我去啊?”
凌霜点头,牵着牧杏遥的手出门,慕枫跟在身后,三个人出门往一处小巷子走去,路上凌霜提起了谭世友其人。
在小巷子尽头得一户人家门外停下来。
牧杏遥看看凌霜:“人就在这里?”
凌霜小声叮嘱:“这是个倔的,如果答应了,那是最好,如果人家死活不同意,咱们就走,万万不可强求。”
牧杏遥摆了摆手:“师父,你们藏起来吧,看我的。”
凌霜和慕枫确实不能露面,因为在朝廷官员眼里,他们是匪。
牧杏遥上前敲门:“谭世友!我来请你做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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