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道心捏稀碎
牧杏遥牵着钱宝儿的手，两个人顺着僻静的小路往城隍庙去。
“别怕。”牧杏遥感觉到钱宝儿的手在哆嗦，轻声说。
钱宝儿不敢回头，脸色苍白，两条腿都在打颤儿。
牧杏遥就在心里琢磨，按理说钱家是集贤府的富绅，孩子怎么能被欺负成这样？再说这么小的孩子难道不该去哪里都有大人跟着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后面那些孩子越来越多，已经十几个了。
“不准丢下我，你就看着我咋给你出气的。”牧杏遥抓紧了钱宝儿的手，怕他跑了。
城隍庙在集贤府城外，牧杏遥还在路边买了两个糖人，一路溜溜达达的手出城后，那些跟出来的孩子们加快速度，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这一刻，钱宝儿的恐惧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死死地抓着牧杏遥的手，颤抖着小身子试图挡在牧杏遥身前。
这小动作让牧杏遥勾起了嘴角，讲真，钱家的人活该发财，为富不仁的见多了，有钱还仗义就显得稀缺和珍贵。
“小哑巴，今天胆子大了啊。”高个子的少年嬉皮笑脸的走过来，打量了一眼牧杏遥：“小殿下，你是想看看集贤府的景儿啊，这么小就到处乱跑可不好啊。”
牧杏遥终于有机会正面打量一下眼前这些孩子了，说话的高个子穿着细棉布的衣裤，家境最低起码殷实，容貌一言难尽，斗鸡眼，八字眉，酒糟红鼻子，大嘴叉子一说话，嘴角都快到耳根子了，丑不足以形容这个人，简直没眼看。
身后跟着的孩子里，没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他们一个个笑嘻嘻的望着这边，模样不同，但贪婪的眼神儿如出一辙，微微的凝神就能看到一个个身上都有浅浅的黑色雾气，这些人还小，若是长大了为祸乡邻是免不了的，甚至会做更大的恶事。
牧杏遥伸出手搭在钱宝儿的肩膀上，扬起下巴问：“就是你们几个欺负钱宝儿是吧？”
“是啊，钱宝儿愿意被我们欺负，我们让他吃屎，他都照做，小殿下要不要看看？”高个子的少年提了提裤子，回头问：“你们谁有黄金万两，给宝儿尝一尝，回头多分点儿钱。”
顿时这些人起哄就要脱裤子，钱宝儿抬起手要捂牧杏遥的眼睛。
牧杏遥蹲下来，看着钱宝儿那充满恐惧和焦急的双眼，一字一顿说：“钱宝儿，我今天让你为自己报仇！他们在你身上做的恶，一件件的还回去！看好了！”
这话可不是小声说的，十几个小混蛋笑得那叫一个猖狂，高个子的少年指着牧杏遥：“你算个什么东西？小殿下我们就怕了？告诉你，只要不打死你，我们都是孩子，打打闹闹都正常，到官府里也不过就是训斥几句！”
“是吗？”牧杏遥抬头看着高个子。
高个子扬起下巴：“对！不信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牧杏遥把钱宝儿挡在身后，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耳边是高个子和那一群小混蛋的嬉笑声，猛地抬头，剑指向前，厉声：“急急如律令！缚！”
“哎哟，还整这一套，舞舞玄玄的什么玩意儿？咋的？小殿下还是个神棍吗？”高个子笑得弯下腰，转身想要跟别人说话，身体转动了，但是两只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了似的，一个站立不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摔得直骂娘。
余下的十几个都吓傻了，有胆小的想要逃走，可如出一辙都挪不动地儿，纷纷摔倒。
钱宝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再看牧杏遥。
牧杏遥用下巴指了指那些人：“他们怎么欺负你的，以牙还牙，去报仇！”
“小殿下。”慕枫赶紧现身。
牧杏遥摆手：“不用管，这小娃娃的道心都被这些破孩子给捏稀碎，今天我要为钱宝儿重铸道心，别插手。”
慕枫抱剑立在牧杏遥身侧。
钱宝儿不敢动，牧杏遥过去拉着他的胳膊到高个子少年跟前，问钱宝儿：“他欺负你没？”
钱宝儿使劲儿点头。
“你看着。”牧杏遥抬起脚照着高个子那张欠揍的脸就是一下子，顿时高个子的鼻子就冒血了，惨叫出声。
钱宝儿握紧拳头，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人。
牧杏遥说：“就像我这样，踹！往脸上踹！挨个踹，踹不动为止！天塌下来，小殿下我给你擎着！”
钱宝儿闭着眼睛踹了一脚出去，听到惨叫声，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曾经被逼着给钱都是小事，按些人把他围着，往他身上撒尿，还有黄金万两，还有把自己扒光了裤子的一幕幕，化作了使不完的力气，到最后他都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直到脱力的跌坐在地上。
牧杏遥过来，把杏脯送到他嘴里：“甜不甜？”
像是漆黑的世界一下天亮了，钱宝儿转过头看着牧杏遥，突然张开大嘴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凄厉得让牧杏遥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伸出手把钱宝儿抱在怀里，柔声说：“不怕，不怕，都过去了，如果还不解恨也无妨，让慕枫去找吃喝来，咱们吃饱喝足再揍他们一顿。”
钱宝儿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很多大人都来了，这些人一个个焦急的看着自家在地上哀嚎的孩子，不敢动。
因为乔正昌带着亲兵挡住了他们，那些兵士手里的刀，闪烁着寒光。
钱大有也来了，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小殿下牵着自己孙子的手，还有那些在地上翻滚的孩子们，这些都是钱家的，是他族兄弟的孩子和孙子。
看热闹的人也不少，但没人往前凑合。
“哭够了没？”牧杏遥问钱宝儿。
钱宝儿点头。
牧杏遥说：“那就说明白了，今天为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咱们俩要行凶。”
钱宝儿抹着眼泪，四岁的孩子，从来没有人听到过这孩子说话，就算是哭都跟蚊子哼哼似的。
“春娘带着我出门，就让这些人欺负我，他们抢我的金锁，抢我的手镯，还让我学狗叫，和他们的尿，吃他们的屎。”钱宝儿闭着眼睛拼了全身力气大声嘶喊着。
人群里，大房媳妇儿一个受不住直接昏死过去了，钱夫人脑袋上包着纱布，咬牙切齿的让管家去抓春娘来。
钱宝儿像是重开了堤坝的洪水那般，疯了似的开始说，说每一次被欺负的场景，说每一次欺负他的人都有谁，说自己被抢走的金银，他不想出门，从来都不想，但是春娘会隔几天就带着他出来，出来之前会特地给他戴上长命锁，金镯子，还会把钱袋子里的钱多装一些。
牧杏遥坐在旁边听着，似嘴角一撇都掉眼泪了，四岁的小娃娃，过的什么日子？
钱宝儿说完，退到牧杏遥跟前，沙哑着嗓子说：“我说完了。”
牧杏遥站起身，拉着钱宝儿的手，厉声：“乔正昌！”
“末将在！”乔正昌都气哆嗦了，回答的声音也带着怒气。
牧杏遥说：“全部抓去衙门，问罪！”
众人：……！
集贤府，哪里还有衙门啊？
(https://www.blqukan.cc/43553_43553460/2525244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lqukan.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blquk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