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归程与总结
姜文哲将陵墓中的所见所闻，青鸾母亲的执念与托付。
翎羽的认可与赠予，以及那枚石卵的特殊状态一一向众人道来。
语调平实却字字千钧，舱室内一片寂静。
琥玉婵眼眶微红，用力吸了吸鼻子握紧长枪道：“那位青鸾前辈比我想象的还要了不起。”
“朗君，这滴精粹是不是可以给巧虎用？”
“还有红小螳，它修为停滞多年若能得此真灵风木本源补全血脉，或许也能迎来突破之机。”
姜文哲轻轻颔首道：“此精粹是真灵本源，足以之补全红小螳、巧虎白虎血脉中缺失的本源。”
“待返回宗门后，便着手安排。”
楚玉珂怀抱鸾音琵琶，指尖轻抚琴弦轻声道：“那位青鸾前辈的翎羽，与我琵琶......隐隐共鸣。”
“它护子万古、守道侣万世，这份执念亦是我辈音律之道可寄托的情感。”
说到这里楚玉珂顿了顿，抬眸看向姜文哲道：“朗君，那枚石卵......真的有可能复活吗？”
姜文哲沉默片刻，缓缓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目前我确无把握，但......。”
话未说完，一道极轻极淡、带着古朴童音的意念自神魂深处幽幽响起：“这枚青鸾卵......不简单。”
“青鸾以涅槃真意锁其因果，使其处于‘非生非死’、‘将孵未孵’的特殊状态。”
“若欲复活需同时满足三道造化，既生死同源、时空逆转、因果重塑。”
说话的是裂天破地的器灵，它沉睡多年此刻竟主动苏醒。
语气中罕见地带了一丝感慨继续传音道：“生死之道，你身边那个不化骨小姑娘已有雏形。”
“时空之道，那只小红螳有此天赋。”
“因果之道你自身便掌三成规则，三者合一再辅以足够的外力机缘......唤醒她未必不可能。”
姜文哲眸光微动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将这份沉甸甸的信息深深刻入心底。
霁雨霞始终静立一旁，此刻抬眸望向窗外那渐渐远去的风火熔炉。
在她的感知中，那座原本暴烈如狱的山峰此刻竟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山巅之上，隐约有一道虚幻的青鸾虚影正垂首俯视着自己一行人。
羽翼轻展，仿佛在道别又仿佛在守望。
她轻轻握住姜文哲的手，姜文哲回握亦望向那抹虚影。
圣尊峰无声移动将风火熔炉与万古陵墓，一同留在了身后苍茫的混沌天际线中。
而那道青鸾虚影，久久盘旋、未曾散去。
圣尊峰悄然离开风火熔炉的范围，峰内众人仍沉浸于青鸾母亲跨越无穷岁月的执念与托付所带来的震撼与哀思中。
那滴真灵本源精粹已被妥善封存于特制的温玉宝匣，置于圣尊峰灵气最为纯净的阵室内温养。
那枚石化的青鸾卵，则静静安放在独立阵室中央。
周围以混沌灵气温养的阵纹缓缓流转，如同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托着那道凝固于生死夹缝中的微光。
姜文哲独自立于主控台前双眸微阖，周身因果道韵如静谧的溪流缓慢而深沉地流淌。
空间之瞳并未全力催动，而是以一种近乎冥想的姿态。
反复“回放”着进入青鸾陵墓前后的每一个细节，那处裂隙的纹理、空间传送的法则波动。
小世界与人界壁垒的交界触感，乃至翎羽认可时因果线交织的微妙轨迹。
霁雨霞来到他身侧，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陪立。
良久，姜文哲睁开眼。
眸中因果光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彻某些根本规律的清明。
“师祖......。”
姜文哲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确定道：“青鸾陵墓的入口，显化时间......不超过百年。”
霁雨霞微微一怔，旋即眸光锐利起来道：“夫君的意思是......。”
“那座陵墓从混沌纪元时期一直存续至今，但它的‘门’.....。”
“也就是那处能够被外部修士感知、进入的裂隙，是最近几十年才与人界天地真正产生交集的。”
姜文哲手指轻点，光幕上浮现出根据因果追溯和空间感知勾勒出的陵墓入口“生命周期”模拟图。
那是一条从接近零的谷底，在近期急剧抬升的曲线。
“之前赤目天妖雕一族，万古寻觅青鸾遗骨而无所得。”
姜文哲有些唏嘘的道：“这并非是它们不够努力、不够虔诚，而是找错了方向。”
“它们以为青鸾遗泽深埋地底、藏于绝境，穷尽心力往更古老、更隐秘、更人迹罕至的角落钻探。”
“却不知那扇通往青鸾遗骨的门根本不在人界，而是在人界之外的、依附于两界壁垒夹缝的独立小世界中，与人界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说到这里姜文哲顿了顿，道出那个真正颠覆认知的推论：“是人、魔两界的规则融合，导致人界壁垒持续弱化、天地规则的剧烈变迁。”
“让那个人界之外的‘锚点’，第一次与人界的空间坐标产生了重叠。”
“门，是被这场史无前例的规则巨变‘挤’出来的。”
主控室内，众人皆惊。
楚玉珂轻轻按住琴弦，低声道：“所以......不只青鸾陵墓？”
“不止！”
姜文哲目光深邃，望向窗外那片仍被铅灰色尘霭笼罩的混沌抬升区。
以及更远处那无边无际、埋藏着无穷岁月秘密的苍茫大地道：“混沌纪元遗留在此界内外的陵墓、战场、洞天、秘境、封印地......。”
“那些在当年大战后，或因主人遗愿、或因意外、或因阵法自行运转。”
“主动或被动脱离人界主位面，遁入虚空褶皱、空间夹层、乃至依附于两界壁垒薄弱处的‘失落之地’”
“它们都会随着两界壁垒的持续崩解、天地规则的深度变迁，在未来千年、百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内陆续‘现世’。”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这份寂静并非恐惧，而是巨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战略认知冲击。
霁雨霞最先打破沉默，她声音清冷却隐含一丝极难得的振奋道：“这意味着......这是一个窗口。”
“不是被动防御、被动承受魔族侵蚀的窗口，而是我们主动夺取、主动利用的战略机遇期。”
“正是如此！”
姜文哲转向众人，眼中锐芒如电：“自魔灾爆发、南天域沦陷以来，我们一直在‘补窟窿’、‘堵缺口’、‘抢时间’。”
“锁魔防线、百年计划、统战纲领、抗魔党等等所有的努力，都是在追赶魔族已经领先了六十年的战略优势。”
“但遗迹现世是天地剧变本身赐予人族的，可以一举扭转高阶战力鸿沟的巨大增量资源！”
姜文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众人心头：“那些遗迹中，埋藏着混沌纪元的传承、先天真灵的遗泽。”
“对人族修士来说堪称仙缘的残骸，甚至是对规则、法则更高层次的感悟烙印。”
“这些东西不是灵石、灵脉、矿产那种可以慢慢积累的资源，而是直接关乎‘质变’、关乎‘突破天花板’的钥匙。”
“魔族因两界规则融合，得以让魔帝真身降临、魔君实力完全恢复。”
“而我们人族的应对之策，除了守更可以从这些遗迹中，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足以对抗大千世界高阶力量的‘钥匙’！”
楚玉珂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共鸣。
她双眸闪耀起了兴奋的光芒：“所以青鸾陵墓的发现不只是一个结果，更是一个范式。”
“它告诉我们‘遗迹现世’不是孤例，而是一整个时代的序幕。”
琥玉婵握紧长枪，兴奋又带点急切道：“那我们还不赶紧去多找几个！趁魔族还没反应过来！”
姜文哲抬手示意稍安：“找是必须的，但不能是无头苍蝇般乱撞......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说话的同时姜文哲调出光幕，上面呈现出风木熔炉外围那狂暴的风火炼狱影像，以及他、霁雨霞、青小螳三人深入时的实时数据记录。
“风木熔炉本身，就是一座宝库.....。”
姜文哲继续解释道：“不是因为它里面的青鸾陵墓，而是它本身......。”
“外围那层毁天灭地的风火风暴，是青鸾翎羽万古运转、汲取混沌灵气转化风木本源时，散逸出的‘余韵’与陵墓‘呼吸’产生的副产物。”
“本质上它是青鸾道韵与规则长期浸染、固化，在地脉环境中的‘规则显化场’。”
姜文哲手指轻点，在风暴边缘区域圈出一片相对稳定、能量梯度较缓的区域：“这里以及这里的几处岩脊。”
“若布设合适的引导、隔绝、聚灵阵法，可以开辟出供风、木、火三系修士闭关感悟的专属修炼圣地。”
“想象一下，修士盘坐其中无需费力参悟，肉眼可见、神识可触的是青鸾道韵以最直观的风刃与木炎形态显化、运转的原始轨迹。”
“那是任何宗门藏经阁、任何师父口传心授都无法比拟的，直接观摩‘规则如何工作’的无上机缘。”
姜文哲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战略家的冷峻权衡：“这是最顶尖的修炼资源，其战略价值不亚于我们抗魔同盟会目前控制的所有灵脉总和。”
“必须严格管控、分级利用，优先供给天赋足够、瓶颈卡死、心性可靠的高阶修士。”
“尤其是军中有潜力冲击化神、炼虚的中坚战力，不能开放散修随意进入、更不能被宗派势力垄断成为私人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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