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竟还有这般破局之法？
第187章 竟还有这般破局之法？朱棣之所以放手，是因他早见识过道衍的本事：一份奏疏在他手里不过半盏茶工夫便已条分缕析、对策精准；朱棣自己琢磨半日，未必抵得上道衍扫一眼的判断。更难得的是，道衍所拟批语滴水不漏，字字经得起推敲，堪称活体奏章处理器！！！
为腾出手来练兵、巡边、整军，朱棣索性把朱元璋每日发来的奏本尽数塞给道衍，自己只等结果——道衍呈上拟批稿，他粗略过目，若无硬伤，便提笔签押，火速转呈父皇。
朱橚则纯粹是躺平式操作。他对储君之位毫无念想，连装都懒得装，直接把父皇下发的奏折一股脑儿甩给王府长史、记室、参军一干属官，只撂下一句：“别出大错，过得去就行。”
甚至默许他们偶有疏漏、小错不断——他巴不得父皇翻到他名下那些潦草批复时皱起眉头，顺势摘掉他头上那顶“代监国”的虚衔！！
好腾出时间钻进药圃，熬他的汤头，试他的新方。
“诸位殿下平日如何处置奏疏？”
燕长生目光扫过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再度开口。
“我请詹事府诸公共议，择其善者而行。”
太子朱标答得干脆利落。
“同理。”
“一样。”
朱樉、朱棡颔首附和。
“呃……我走的是第二条路。”
朱棣挠了挠后颈，耳根微红。
当众被点破偷懒老底，属实有点挂不住脸。
朱橚眼见四哥自曝，心头一松，尴尬顿时散了大半。
【好四哥，够意思！！！】
【懒劲儿一脉相承，咱兄弟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朝朱棣飞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朱棣斜睨一眼，没吭声，只把眼皮一掀，翻了个极轻的白眼。
朱橚立马举手高声道：
“我也照四哥这么办！！！”
朱棣闻言一怔，随即气笑，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话听着，倒像他亲手教弟弟摸鱼似的！！！
分明是朱橚自己悟出来的懒招，还悟得格外纯熟！！！
可终究是亲弟，朱棣咬牙认了。
真要挨罚，他宁可一人扛，也不愿拉朱橚一起跪。
待听完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的应答，燕长生眸光微闪，掠过一丝意外。
好家伙，这不是一座大内阁，底下还缀着七八个小内阁么！！！
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诸人，恰似直承天命、独对御前的大内阁。
然后在每位皇子麾下，又各自组建起精干的幕僚班子，这些班子直接受命于本王，只向所属皇子效忠。
……
【不愧是日后的明成祖·永乐大帝——燕王朱棣！竟在登基之前，就已悄然摸索出内阁雏形！！！】
燕长生的目光久久停驻在燕王朱棣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激赏。
严格来说，内阁制度真正发端，是在朱元璋执政晚期的洪武年间。彼时太祖年迈体衰，精力日渐不济，便首设殿阁大学士，充作御前咨政之职，这便是内阁的源头。
待到永乐朝，朱棣登基后大力整饬中枢，特建文渊阁，广选饱学务实之臣入阁参议，内阁才正式定型为辅弼天子、协理万机的核心智囊机构。
可以说，内阁制是继丞相制废止之后，朝廷权力架构中最关键的一次重构。
想到此处，燕长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方才诸位殿下所言，让我想起一套新制——内阁制。各位不妨听听，看它是否可行。”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走向身后黑板，提笔挥毫：
“旧制之下，天子与丞相共掌国事：决策、议政、执行三权并重。”
“六部执掌政务执行之权。”
“地方则设三司分治：按察司主刑狱，都指挥使司管军务，承宣布政使司理民政，皆直隶六部。”
“这是过往的权力格局。”
“而今陛下罢中书、废丞相，原属丞相的全部职权——决策、议政、执行——尽数收归御前。”
“六部架构与地方三司体制，则维持不变。”
台下，朱元璋、太子朱标，以及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一众皇子，纷纷颔首，神情凝重而认同。
燕长生一边书写，一边沉稳续道：
“我所提的内阁，由三至七人组成，品阶不必过高，四品、五品足矣。”
“人选须从百官中择优而取——重实绩，轻资历；讲才干，不拘出身。”
“内阁大臣唯天子是听，六部递上来的奏疏，先由陛下略览要旨，再转交内阁。”
“内阁诸臣闭门集议，草拟处置方略，呈回御前，供陛下裁定。”
“若陛下认可，即以朱批准行；”
“若觉不妥，则驳回重议，内阁须依圣意反复推敲，直至所拟之策切中肯綮、深合上意，方得最终朱批。”
“说到底，就是把议政权下放给内阁，而最高决断之权，始终牢牢握在天子手中。”
“如此一来，内阁仅有‘议’之责，绝无‘断’之权，更无昔日丞相挟制朝纲之势。”
“既可遏制权臣坐大的隐患，又能替陛下扛起海量政务，分忧解难。”
“诸位以为，这套内阁之法，如何？！！”
燕长生搁下粉笔，转身含笑而立，目光扫过朱元璋、太子朱标，以及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
而台下众人，此刻听完这番剖陈，无不瞳孔微缩，呼吸微滞——震惊之色，溢于眉宇。
【将议政之权交付内阁，却让天子独揽最终裁断！】
【让辅政者担丞相之任，却不授丞相之威？！！】
朱元璋心头如遭雷击，气血翻涌！
他猛然意识到：若真照此施行，相权尾大不掉、危及皇统的千年顽疾，竟真有望一劳永逸地斩断！！！
【君权与相权的生死博弈，竟还有这般破局之法？！！】
朱元璋心头微微一震，仿佛踩在云上，脚底发虚——他向来认定，要斩断丞相权柄对皇权的掣肘，唯有一刀砍断丞相之制，再无他途。
可燕长生这一番话，竟像劈开混沌的一道惊雷，硬生生凿出另一条可行通途！！！
【照燕先生所讲的内阁构架推演，眼下我与诸位皇弟，岂不正相当于父皇手边的“议政枢臣”？！！】
【六部递来的奏章，由我等先审、先议、先拟处置方略，再呈御前，由父皇一锤定音。】
【于父皇而言，我等手中握的，只是建言之权、参酌之权。】
【可遇上那些拿不准、吃不透、不敢擅自拍板的国事要务，我又不得不转身请教詹事府幕僚、王府旧属——他们提点一句，往往便能拨开迷雾。】
【说白了，我等表面无决断之名，实则处处握着决断之柄；而詹事府、王府诸臣，虽无阁臣之衔，却悄然分掌着议政之实。】
【谁料我随口一提的权宜之计，经燕先生抽丝剥茧、重新织网，竟成了一张既能托住朝纲、又不压垮龙椅的精巧巨网！！！】
【这内阁之法，简直浑然天成！回头立刻圈定心腹干吏，搭起一个袖珍内阁——往后也不必熬到三更天，眼窝发青还对着奏本抓耳挠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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