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你们误会大了!
第183章 “你们误会大了!朱元璋与诸皇子心里都打了个突——就怕那人嘴上答应得爽利,真到论道场上,却突然撞柱明志、焚衣自证,用性命给《天人感应之说》添一道血色注脚。
真到了那一步,纵是天子亲临,皇子列席,也只能干瞪眼、直跺脚。
众人正低头盘算,谁堪此任时,
燕王朱棣目光一扫,恰落在讲台旁静立的燕长生身上,眸子霎时亮了起来:
“我想到一人!既有十足分量,又最宜挑起这场论战!”
燕长生、朱元璋、马皇后,以及太子朱标、朱樉、朱棡等人,齐齐望向朱棣。
朱棣朗声一笑,语调笃定:
“既得名望服众,又精熟《天人感应之说》,更能顶住满朝儒士围攻,一举掀翻旧论——放眼当下,唯燕先生一人而已!”
燕长生抬眼看向朱棣,眉梢微扬:
“后头几句,我认;可头一条——‘众望所归’,我可担不起。”
他在朱元璋、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眼中,确是言出必践、一诺千金,威信几乎不输天子。
可这份分量,只在宫墙之内、东宫之间才管用。
出了这扇门,朝堂百官不识他,书院学子未闻其名,民间百姓更是不知燕长生是何方人物——说白了,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闲散匠人罢了。
见他自谦,朱棣摆摆手,笑道:
“今日的燕先生或许尚无鼎沸之名,可再过几日,父皇亲率文武百官赴收成地验看亩产二十石的土豆……”
“到那时,燕先生将披上青铜面具,化身发现、培育、推广亩产二十石土豆的燕圣人!!!”
“论起在满朝文武和黎民百姓心中的威望,怕是仅在父皇一人之下了!!!”
“再由这位新晋燕圣人亲自出马,站出来批驳、推倒《天人感应之说》。”
“待三五年后,土豆真正铺满大明每一寸田埂山坳。”
“百姓们一听说,那个亲手把饱饭送到嘴边的燕圣人,竟也站出来戳穿《天人感应之说》的虚妄——那套旧说的破绽,便再也捂不住、藏不严了!!!”
“所以,放眼天下,再没有谁比燕先生更合适站出来掀翻这面旧旗了!!!”
“何况燕先生打心底里就瞧不上儒家那一套规矩?!!”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当着天下人的面,狠狠扇儒家几个耳光!!!”
“与其等着别人代劳,不如自己挽袖上阵,把儒门那张金漆脸皮当场撕下、踩进泥里,痛快不痛快?!!”
话音落下,朱棣眼中灼灼发亮,笑意里裹着三分激将、七分笃定。
朱元璋听完,眉峰微扬;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几位皇子,也都神情一振,目光齐刷刷落向讲台上的燕长生,随即颔首示意——这人选,确凿无疑!
燕长生站在台上,略怔了一瞬,旋即心头一动:这话,还真戳中了要害。
尤其“亲手打脸”四字,像根火捻子,一下点着了他心里压了许久的那堆干柴。
国子监祭酒孔克表当年一脚把他踹出学宫大门,这事他可没忘,只是一直懒得搭理罢了。
他的算账,从来不是单对单的私怨,而是冲着整个儒门规矩去的。
如今既能顺手抽孔克表一记响亮耳光,又能顺势掀翻整座儒门高台——这买卖,不做白不做。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讲案,终于点头,望向燕王朱棣,声音清朗:
“倒没料到,我自个儿稀里糊涂就把自己押上了局。”
“既然没理由推辞,那这桩事,我接了——《天人感应之说》,由我来推倒。”
“什么国子监祭酒、孔家当代宗主,还有那些挂名‘大儒’‘硕学’的各路人物,能请来的,全请来。”
“就在应天府最热闹的市口搭起高台,开一场真刀真枪的论道大会——让六千万双眼睛亲眼看着,这纸糊的‘天人感应’,是怎么被当场拆解、碾成齑粉的!!!”
……
方案大致落定,朱元璋脸上浮起一丝久违的松快,太子与诸王也纷纷舒展眉头,笑意悄然爬上眼角。
舆论权柄与《天人感应之说》,本就是儒家千年不倒的两根顶梁柱。
如今一根已被撬动根基,等于先卸下一条臂膀。
至少今后几年,他们再不敢拿这套“天降灾异、人君当惧”的老调子,逼皇帝低头退让,好图谋那“以儒制君”的降龙之术。
片刻畅意之后,朱元璋眉头又缓缓拧紧,目光重新落回燕长生身上,沉声问道:
“那儒家死死攥在手里的舆论权柄,又该如何彻底拔除?!!”
“纵使今日推倒《天人感应之说》,只要儒门还掌着笔杆子、舌根子、讲坛子——”
“他们转头就能编出个《阴阳共鸣之论》《星象昭示之章》,再借着遍布天下的书院、乡塾、报馆,把新瓶旧酒灌进百姓耳朵里,照样逼天子弯腰!!!”
“难道朝廷每次想争民心、夺话头,就得给百姓发米发盐、赐衣赐布?!!”
“倒不是不愿施恩,实是国库经不起这般挥霍。”
“一次薄利,看似不过几文钱,可摊到六千万张嘴头上——便是掏空大半年的岁入!!!”
“再小的恩惠,乘上六千万,也成了压垮骆驼的山!”
坐在前排的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一干皇子,听见父皇开口,纷纷颔首应和。
没错,《天人感应之说》不过是儒家驯龙的一根缰绳,真正攥着龙首、牵动朝野耳目的,是他们手握的舆论权柄!!!
唯有把这股被儒家死死攥在掌心的发神之力彻底夺回,才能真正斩断那条盘踞百年的精神锁链!!!
否则哪怕今日掀翻了《天人感应》,明日他们照样能捧出《阴阳气运论》《德配天地说》之类的新辞令,继续挟天命以令君王!
朱元璋话音刚落,燕长生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锐利如刃,朗声答道:
“方才已点明——儒家之所以能长久执掌天下之口舌,根子就在眼下这几十万、近百万穿青衫、握毛笔、读圣贤书的儒生士子身上!他们才是儒家声音的筋骨与血脉!”
“若要扳回舆论主动权,最釜底抽薪之法,就得从这群人身上破局!”
“试想,倘若儒林学子骤减二三十万,甚至五四十万,诸位以为,儒家还能稳坐庙堂之上、号令四方士林吗?!!”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朱元璋眉峰一跳,马皇后指尖微顿,连朱标、朱樉、朱棡、朱棣这些素来沉得住气的皇子,也齐齐怔住,目光如钉,直直盯在燕长生脸上——惊疑、震愕、难以置信,混作一团。
【嘶……这燕长生平日温言细语、举止如玉,怎生一张口便是这般雷霆手段?!!】
【“骤减”二三十万儒生?这话听着轻巧,可背后血光怕是要漫过金陵城墙!】
【动辄屠戮文士数十万,燕先生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脊梁、无血的魂魄?!!】
【先是一石米、一座碑,把人活活钉上千年骂名柱;如今又提“骤减”数十万读书人,这手腕,未免太冷太硬了吧?!】
【当年白起坑赵卒四十万,史家咬牙称其“人屠”。】
【今燕先生张口便是“骤减”数十万儒林中人,难道不怕千载之后,青史朱砂也蘸着他的名字写一句“人屠圣人”?!!】
【真不知后世如何落笔——是记他推广土豆救饥民于倒悬的功德,还是刻他挥袖断文脉的狠绝?】
【怕就怕,史官分作两笔:燕先生担下“人屠”之名,燕圣人仍享万民香火。一人双面,一刀两断。】
……
良久,太子朱标才蹙紧眉头,声音沉而发紧:
“燕先生此策,恐有不妥!!!”
“父皇因胡惟庸谋逆一案,已诛五万余人,朝野震动,民间私议如沸。”
“若再行大狱,波及数十万儒生士子,怕是山河都将为之倾摇!!!”
“争的是人心向背,图的是江山永固。”
“若为争一口风头,反致天下崩析,岂非捡了芝麻,丢了江山?!!”
朱元璋、马皇后,以及朱樉、朱棡、朱棣等人听罢,皆默默颔首,神色凝重。
杀儒生,不能!一兵一卒不可假手,一丝火种也不可引燃!!
此举所酿之祸,远超刀兵之灾——若真施行,青史之上必与秦始皇“焚书坑儒”并列,同为毁文脉、寒士心的滔天大忌。
讲台上的燕长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原来众人全会错了意。
他摇头失笑,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坦荡:
“你们误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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