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能再由着它野蛮疯长了
他们心中那座巍峨矗立的《天人感应学说》，此刻已裂痕纵横，簌簌掉灰！！！
……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降维打击！！！
身为理科出身的研究生，他向来厌烦玄虚缥缈、含混不清的空谈。
他最擅长的，就是甩出白纸黑字的实打实数据，砸得人哑口无言！！！
不是讲“天人感应”吗？！
好啊——今天就算董仲舒从坟里爬出来，燕长生也要拉着他掰扯清楚：西汉东汉加起来三百七十五场载入正史的大灾，究竟该扣在谁的脑门上？！
而这，还只是史官落笔记下的大灾。那些未入简册的小涝、小疫、小蝗、小霜，又何止千百？！
西汉东汉那么多场灾，难道文帝、景帝、宣帝、光武帝、明帝、章帝、和帝，个个都是失德昏聩之主？！
再说李世民——那位坐拥‘贞观之治’美誉、头顶‘天可汗’光环的帝王，他治下水患竟密如鼓点！
几乎年年有汛，两年一淹，三年一大淹！
少则吞没二三州，多则席卷二三十州，江河改道，州县易貌！
照《天人感应》的说法，莫非‘天可汗’三个字里带的三点水，真能聚云成雨、引洪作浪？！
那换个别名，是不是就能风调雨顺？！
再往深了问——天子到底该取个什么名号，才能让雷不劈、雨不泼、蝗不飞、疫不散、霜不降、河不溃？！
最关键、最要命的是——倘若天子刚换上新尊号，四海之内却照旧洪水滔天，或是接连爆发地震、瘟疫、饥荒等灾异，那这“感应”之说，又该怎么圆？！！
但凡有个董仲舒，或哪位儒门大贤答不出这一问，燕长生当场就把董仲舒连同那套《天人感应之说》一道塞进棺材！
再砸下三十六根铁钉，灌满滚烫水泥，最后绑上巨石，用漕船拖到东海深处，沉进万丈黑渊——永世不得翻身，更别提诈尸还魂！！！
朱元璋面色发白，马皇后指尖微颤，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皆僵在原地，眼神恍惚如遭雷劈。燕长生扫过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抬手递出最后一记重锤。
“再说，《天人感应之说》里头讲得清楚：天子若德行败坏、昏聩暴虐，上天不但降下水旱蝗雪诸般灾祸，还会频现异象，以作警醒、训诫！”
“譬如日蚀、月蚀、荧惑守心……这些，在儒者口中，统统是老天爷拍案而起，指着天子鼻子骂的‘天罚预告’！”
“可——”
燕长生话锋陡转，食指倏然竖在唇边，目光如刃：“我翻遍历朝史册，发现日蚀这事儿，压根儿就没断过！！！”
“最多隔一两年，顶多拖三四年，必有一次日蚀现身！！！”
“这套学说没出世前一千年如此，出世后一千年照样如此！！！”
“华夏上下五千年，年年岁岁，从未缺席！！！”
“照这个逻辑推下去，岂不是说——五千年来所有帝王，全都是失德昏主？无一例外？！！”
“就连陛下您，也逃不过‘上天震怒、亟需悔改’的判词？！！”
“别忘了，去年腊月廿三，钦天监刚报过一次日蚀，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燕长生嘴角一扬，笑意冷冽如霜。
老祖宗向来爱记天象——不为别的，就图个新鲜、留个凭证、攒点谈资。日蚀、月蚀、哈雷彗星，样样都写得密密麻麻。
齐鲁故地的竹简上，就刻着全世界最早的一笔哈雷彗星实录。
《春秋·文公十四年》写得明明白白：“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那是公元前613年的事，比英国人哈雷盯上它，早了整整两千一百多年。
此后，从秦始皇七年（前240年）起，直到清朝覆灭前一年（1910年），哈雷彗星共亮过二十九回，咱们的史官，回回掐准时辰、记清方位、描摹轨迹，一笔不漏！！！
连七十六年才露一面的彗星都能次次蹲住，那每年必来几趟的日蚀，又怎会错过？
据《古代天象记录总集》粗略记录，单从春秋到宣统三年（1911年），光是日蚀观测记录，就攒下一千六百多条！！！
毕竟日蚀本就是寻常天象，全球每年少说三四回。
再算上各地时差、阴晴、可见范围，保守估计：隔一两年，至多三四年，总有人抬头撞见那一道黑月咬日的奇景。
而咱们的老祖宗，最爱凑热闹、记怪事、随手写两笔——只要亲眼瞅见，必然摊开竹简，蘸墨落笔，绝不含糊。
当然，这里说的日蚀，多是日偏食；若是日全食那等百年难遇的奇观，确需等上几代人。
所以燕长生讲“几乎年年都有”，绝非信口开河，而是板上钉钉的史实，经得起任何一人翻书查证、实地推演！
轰——！！！
最后一字落地，朱元璋喉头一紧，马皇后攥紧帕子，朱标等人脊背发凉——那座被供奉千年的《天人感应之说》神龛，此刻应声炸裂，碎成齑粉，连灰都不剩！！！
原本对苍天的虔诚，对《天人感应之说》的笃信，此刻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往后哪怕再过百年千年，直至咽气闭眼那一刹，他们也绝不会再信这学说一个字！！！
因为燕长生已用一桩桩铁证、一次次实测、一条条可追溯的历法记录，把《天人感应之说》钉死在了虚妄的耻辱柱上！！！
硬生生掀翻了它赖以立身的地基！！！
更把它狠狠掼进泥水里，踩进烂泥中，碾得稀烂、踏得变形、踹得面目全非！！！
……
【去他娘的《天人感应说》，去他娘的宋濂！！！】
朱元璋心头怒火翻腾，咬牙切齿，连早已告老还乡、白发苍苍的宋濂都被他拖出来骂了个透！
只因宋濂当年亲笔作《序》，明明白白写着：
“凡存心养性之理，穷神知化之方，天人感应之机，治忽存亡之候，莫不毕书之。”
换言之——宋濂不仅点头认可，更是高举双手、擂鼓助阵，把这学说捧上了神坛！
正因有宋濂这批儒臣反复陈说、日日灌输，朱元璋过去才真当它是天地至理，信得踏实、用得放心。
可如今听燕长生一一道来——好家伙，日食哪是什么灾异？几乎年年都来！从夏商周到今日，几千年来从未断过！
《天人感应说》？！！
感个屁应！！！
他待宋濂如国之柱石，宋濂却拿他当三岁稚子哄骗！！！
若非宋濂如今瘫在乡下、病骨支离，朱元璋当场就要拎着燕长生列的那些数据，直闯门庭，一巴掌扇醒他的春秋大梦！！！
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一众皇子，脸上皆无半分血色。
【《天人感应之说》，竟是儒家最绵长、最体面的一场骗局！！！】
【哼，日食年年有，蝗灾隔三差五，水旱雪雹轮番上阵——照儒者话音，莫非自古以来，就没一个皇帝配称明君、仁君、贤君？！！】
【怕不是只要他们不点头，再勤政的天子也是昏君；只要他们提笔一赞，再暴虐的君王也能成圣贤！！！】
【攥紧笔杆子，垄断解释权，再披上《天人感应》这件外衣——这就是儒家的《驯龙术》？！！】
【真难想象，这套说辞，糊弄了多少代帝王，蒙蔽了多少双眼睛！！！】
【千百年来，多少儒生皓首穷经，前赴后继，只为把这弥天大谎织得更密、补得更牢——这份“齐心”，当真令人脊背发凉啊！！！】
【欺君！！！彻头彻尾的欺君！！！是刀架脖子都敢撒的弥天大谎！！！】
……
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一众皇子，或面沉如铁，或唇角微扬，或眼神讥诮，或目光幽深，或额角青筋直跳……
无一例外，全都对儒家生出了刺骨的嫌恶。
就连打小读儒家典籍、受正统天子教育长大的朱标，也不例外。
毕竟——
其一，朱标虽浸润儒学多年，却并非被教成唯命是从的提线木偶；
他对儒术自有敬重，但绝非跪着仰望、毫无保留地吞咽。
其二，他自出生起，就是按天子规格打磨的储君。
再浓的儒风熏陶，也改不了他骨子里是执掌山河的人，而非替天子执笔定调的士大夫。
所以当他猛然惊觉：自己身为当朝太子、未来天子，竟连朝野议论的调子都被人悄悄定了调，连灾异吉凶的解读权都被儒臣牢牢攥在手心，甚至被当成懵懂小儿般随意摆布时——
那点敬意，瞬间冻成了冰碴；那份忌惮，也悄然爬上了眉梢。
一个连天子喉舌都要掐住、连帝王耳目都要蒙蔽的势力，究竟图的是什么？！！
想到那个答案，朱标眸底倏然掠过一道冷光，寒得瘆人。
【儒家，不能再由着它野蛮疯长了！！！】
(https://www.blqukan.cc/45306_45306080/3697566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lqukan.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blquk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