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般等价物
第114章 一般等价物……
燕长生这一问，朱元璋和马皇后齐齐沉默。
朱元璋哪敢轻易开口？答对了还好，万一说错，堂堂天子面子往哪儿搁？！
马皇后则一贯沉稳，只听不说，除非点名，否则绝不开口。而燕长生，自然也不会去动她。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一干皇子，心里虽各有念头，可谁都知道——自己想的，八成不是正解。
于是满殿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哼！”
朱元璋眼神一扫，冷哼出声，满脸不悦。
朱标无奈，只得轻叹一声，起身应战。弟弟们不敢动，他这个当大哥的，只能顶上。
“金银……应当算钱吧。”他语气微迟疑。
燕长生不置可否，反而笑问：
“那铜钱就不是钱了？！”
“大明通行宝钞，也不是钱？！”
朱标一怔，随即点头：“铜钱、宝钞……自然也算。”
燕长生目光流转，扫向朱樉、朱棡、朱棣等人，再问：
“除了金银、铜钱、宝钞，还有什么能当钱使？！”
这回可难不住他们。
朱樉立刻抢答：“昨晚燕先生卖的琉璃，就能换东西！”
朱棡接道：“古董珍玩，一样能当钱用。”
朱棣冷笑：“字画、玉石，稀世之物，谁不认账？”
你一言我一语，转眼便列了一堆——能流通、能交易、能抵价的东西。
燕长生点头，转身提起狼毫笔和纸，走到前排，分别递给楚王朱桢和齐王朱榑。
“现在你们俩身上一个没纸，一个没笔。但都想拿到对方手里的东西——怎么办？！”
两人愣住，面面相觑。
不止他们，连朱元璋、马皇后、太子诸王也都一头雾水。
但没人质疑。燕长生做事，向来有后招。
朱桢盯着朱榑，试探开口：“我拿这张纸，换你的笔？！”
“行！”朱榑干脆利落。
二人当场交换。
燕长生随即又取出一砚墨，交给周王朱橚，立于三人之前，发问：
“现在——朱橚有墨，朱桢有笔，朱榑有纸。”
“朱橚要纸，朱榑要笔，朱桢要墨。”
“三人各有所需，却无法直接交换——这局，怎么破？！”
三人傻眼。
东西在手，却卡住了。
片刻后，朱桢灵光一闪，看向朱榑：“我先用笔换你的纸。”
再转向朱橚：“拿到纸后，拿纸跟你换墨。”
最后对朱榑一笑：“你拿墨换五哥的笔，闭环了。”
朱橚、朱榑同时点头。
第二轮交易，开始。
不过几个呼吸间，朱橚、朱桢、朱榑三人便再次完成了彼此所需之物的交换。
燕长生依旧神色淡然，不多言语，再度走向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一众皇子。
这一回，他将砚台交给燕王朱棣，炭笔塞进晋王朱棡手中，把随身佩戴的琉璃珠给了秦王朱樉，玉佩递向太子朱标，腕上的沉香手串则轻轻取下，递给了马皇后。
稍一思忖，发现自己身上除金银外竟再无小物件可赠，索性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普通石子，随手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脸色顿时一沉，黑着脸伸手接过，而一旁的马皇后却掩唇轻笑，眸光盈盈。
待在场众人皆得一物后，燕长生缓步重回讲台，目光扫过全场，开口道：
“接下来——齐王朱榑需用手中的笔，换取陛下手中的石子；楚王朱桢则要……”
他再次宣布没人交换目标。但这一次牵涉九人，规则复杂，若按先前方式层层转换，每人少则三五轮，多则十余次来回，方能得其所求。
刹那间，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纷纷议论起来，七嘴八舌地推演交换路径。
听着底下嘈杂纷乱的讨论声，朱元璋眉头骤拧：这得磨蹭到几时去？！
他可还等着听《屠龙技第二核心的钱与利》呢！
心念一动，当即从马皇后手中抽出手帕，扬声喝道：
“都闭嘴！谁握着这条手帕，就能直接换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目光已盯上朱棣，抬手将手帕抛过去，眼神一厉，明摆着催他交出那方砚台。
朱棣心头一紧，飞快瞥了讲台上的燕长生一眼——见对方并无异议，顿时胆大，立刻把手里的砚台奉上。
朱元璋接过砚台，满意颔首。
紧接着，朱棣如法炮制，持帕直取太子朱标手中的玉佩；
朱标又凭帕得晋王朱棡的炭笔；
……
最后，齐王朱榑手持手帕，轻松换走朱元璋手中的石子。
一轮流转，所有人皆一步到位，尽数得偿所愿。
朱元璋嘴角微扬，将归来的手帕交还马皇后。
讲台之上，燕长生轻轻鼓掌，唇角含笑：
“如何？方才那一遭，可曾体味到五六千年前，神农氏、有巢氏、燧人氏他们最初交易的滋味？”
朱元璋、马皇后，连同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闻言俱是一怔。
什么？我们不过是换了换东西而已……怎么就穿越回太古时代，还亲历了人族先祖的交易现场？
这也太玄乎了吧？！
燕长生不动声色收回之前分发的物件，转身走到铺满宣纸的木板前，执起炭笔，边写边道：
“钱的源头，可追溯至五六千年前，神农氏、有巢氏、燧人氏那个蛮荒年代。”
“彼时，并无‘钱’这一说。”
“交易全靠以物易物，就像刚才周王殿下、楚王殿下的操作。”
“可随着交换愈发频繁，范围愈扩，品类愈杂，需求各异，物物交换变得举步维艰。”
“于是——【钱】，或者说，我更愿称之为【一般等价物】——应运而生！”
他在木板上“钱与利”三字之下，徐徐写下两行字：【以物易物】、【钱或一般等价物】。
“一般等价物？！”
朱元璋低声重复着这个新鲜词，眉心微动。
方才众人你来我往的交换情景还历历在目。虽是头一回听这术语，但朱元璋、马皇后，还有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多少咂摸出了点门道。
“没错。”
燕长生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钱的本质，就是【一般等价物】。”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如锤击。
“所谓【一般等价物】，便是能衡量万物价值、充当交易桥梁的东西。”
“比如陛下刚才拿出来的手帕——那一瞬，它就成了‘钱’。”
“不只是手帕。如今大明通行的黄金、白银、铜钱、宝钞，还有诸位殿下提过的琉璃、古董、字画、玉石……全都可以算作【一般等价物】。”
“而这类东西，统称【货币】，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钱。”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钱，不是凭空蹦出来的。它是以物易物走到一定阶段，自然演化出的结果。”
“上古之时，神农、有巢、燧人那会儿，先民用陶器、海贝当钱使。”
“后来岁月流转，千百种物品轮番上阵，又一一被淘汰。”
“唯独黄金、白银、铜，因稀少、贵重、易分割，最终胜出，成了天下公认的【一般等价物】！”
“这就是《屠龙技·第二核心之【钱与利】》中所载——钱的起源与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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