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琉璃之夜，正式开始
第111章 琉璃之夜，正式开始楚王朱桢凑上前，眼巴巴望着楼下大厅。舞乐正起，灯火流光，热闹非凡。
“咱们真就露个脸就得走？不能看完再回来？”
少年眼神发亮，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对一切新鲜事都按捺不住的时候。
在他眼里，这琉璃拍卖会，简直比宫宴还带劲。
燕长生瞥他一眼，毫不犹豫：“不行。你们在，谁敢抬价？一个个缩头乌龟都不敢喘气。”
“露完脸就撤，别耽误我赚钱。能不能每人分五十万两，就看这三晚了。”
一听“五十万两”，朱桢顿时蔫了半截，嘴上嘟囔，脚下却老实往后退。
——戌时四刻，钟声响起。
太子朱标率诸弟下楼，一行人踏入场中。
刹那间，满堂寂静，鸦雀无声。
众豪商勋贵纷纷低头垂目，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可下一瞬，太子等人一句话未留，转身即走，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尽头。
待诸皇子彻底离去，主持人才猛然跃上高台，一声高吼撕裂夜空：
“琉璃之夜，正式开始——！”
话音未落，漫天烟花轰然炸开，金蛇狂舞，照亮整座江东酒楼。
台下压抑已久的众人终于爆发，欢呼如潮，拍案而起！
平日里在朱元璋铁腕之下战战兢兢，一举一动皆受钳制，如今摘下面具，披上黑袍，谁也不知你是谁。
没有权势压制，不必顾虑身份，更无需担心祸从口出。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臣子、勋贵、商人——
而是自由竞价的买家，是挥金如土的豪客。
不等托儿煽风，场内已自行燃起烈火，人人血脉贲张，只待好戏开场。
……
“诸位——第一件拍品，随身琉璃镜——！”
主持人声音激昂，高高举起一方晶莹剔透的镜盒：
“八掌大小，开合设计，形如胭脂盒，便于随身携带——”
“镜盖之上，梅兰竹菊四君子浮雕流转，清雅中透着贵气，背面镌刻‘农皇’二字，乃农皇商会镇会之名，气势非凡。”
“每一面镜身皆有专属出产编号，年月日清晰可辨，再配一句独一份的风雅诗句，真正应了那句——独一无二，只此一面。”
“镜面如净水凝光，通透无瑕，照人须眉毕现，堪称讲究仪容者的至臻之选！”
……
酒楼中央高台，芯——原是锦衣卫出身、有着三十年老道经验的拍卖行家，此刻正声情并茂地挥袖宣讲。
话音未落，一列列侍女鱼贯而出，每人手中托着一方琉璃镜，轻步穿行于宾客之间。
不过八掌见方的小镜，却像摄魂夺魄般，将每位客人震惊失色的模样映得清清楚楚。
待众人一一过目，全场余温尚在，拍卖师猛然抬臂高喝：
“随身琉璃镜，一百两一面，总数一万，整体拍卖，不拆单！”
“今夜及后续两晚，此物绝不再现！起拍价——一百万两白银，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落地，满堂骤然鸦雀无声。
谁也没料到，竟以百万两为起点，直接锁死全场。
勋贵子弟面面相觑，巨贾豪商低声私语，包间帘影晃动，暗流汹涌。
……
顶楼包厢内，裴纶站在侧旁，目光微凝，忍不住低声问燕长生：
“大人，一面一面卖岂不更稳妥？”
“一百两一面，座中宾客人人可买，也愿意掏钱。”
“如今一万面捆在一起，怕是没人敢接这烫手山芋吧？”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们早已明白，燕长生并非那种冷面压人的上官，反而平易近人，有问必答。
故而遇有不解，裴纶也敢直言求教。
燕长生慢啜一口清茶，唇角微扬，声音轻缓却笃定：
“单卖？不是不行，只是太low，也太磨叽。”
“百万两虽重，但真拿不出来？笑话。”
“陕商、晋商、徽商、燕商，哪一家不是富可敌国？倾囊一搏，百万两不在话下。”
“更聪明的路子，是两三家联手竞价。分摊下来，每家不过三十万两出头，连放血都算不上。”
“况且我方才也说了，接下来三晚，不会再有第二批复制品登场。”
“换句话说——这一万面镜，就限限量款，过了这村，没这店。”
“转手倒卖？两百两一面轻松出手，狠一点，三百、四百都有人抢。”
“若懂炒作，囤货抬价，五百两一面照样卖得飞起。”
“别看一碗面不少，可仅一个应天府，就吃得下。”
“从前的琉璃镜，昏黄浑浊，照人如隔雾看花，总差一口气。”
“如今这等澄澈如水、纤毫毕现的神品一出，谁不想入手一面？”
“自己不用，家里总有娇妻美妾、闺中小姐要梳妆。”
“就算自家姑娘不急，可瞧见姐妹闺蜜人手一面，能坐得住？”
“攀比之心一起，需求就来了，市场自然炸开。”
“这一万面镜子，拍下就不愁销路。”
“退一万步说，真在应天卖不完，各大商会可是通达中原的庞然大物。”
“这一万面随身琉璃镜砸进中原市场，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转眼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别小看大明的有钱人，这地界上财大气粗的主儿多的是，只不过以前被陛下压得太狠，一个个都不敢露富罢了。”
“现在呢？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冲着他们去的。”
燕长生话音刚落，外面竞价声便如炸雷般响起。
“一百万两！！！”
三楼包厢里猛地爆出一声吼，震得窗棂都像颤了颤。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叫价如潮水涌来——
“一百一十一万两！！！”
“一百一十五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
“一百二十三万两！！！”
……
裴纶扒在窗口，看着底下此起彼伏的报价牌，脑子嗡嗡作响，几乎失语。
这些人张口闭口都是百万两起步？不是一百多两？！！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些喊价的人，怕是活在两个世界。
动不动就甩出百万雪花银，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怎么样，出价的可都是那些大商会、大豪商？”
燕长生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裴纶，嘴角微扬。
“正是。刚才出价的，有陕商、晋商、徽商、燕商、潮商、鲁商、闽商、赣商、苏商这些商会的当家人，还有几个背景深厚的独行大豪商。”
裴纶语气满是敬佩，眼神都快冒星星了。
……
“两百二十八万两，成交！！！”
“恭喜这位贵客，拿下一万面随身琉璃镜！！！”
“请于三日内结清两百二十八万两白银，或等值货物，逾期视为弃拍，由次高价者得之！”
“未竞得此物的诸位宾客也无需遗憾，我们为在场每位贵宾，奉上一面精巧随身琉璃镜作为纪念礼！”
酒楼中央的拍卖师吼得嗓子劈叉，满脸通红，眼里却燃着狂喜的火光。
第一件拍品就飙到两百多万两，这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盛况！
……
“两百二十八万两……”
裴纶僵在窗边，喃喃自语，像被雷劈中。
“到底是谁拍下的？哪几家联手下的手？！！”
燕长生目光淡淡扫向一旁的陆文昭。
这价格，绝不是一家商会或单个豪商能扛得住的。
“是晋商、燕商，外加一位姓赵的大豪商三家合拍。”
陆文昭恭敬回话，心中依旧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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