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滚！给我立刻滚出去！”
第103章 “滚！给我立刻滚出去！”锦衣卫何等狂傲，朝中文武百官，在他们眼里大多不过是个摆设。
一个从九品的翰林学士，更是连让他们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锦衣卫本就是天子耳目，专为监察百官而设，天生就跟文臣武将尿不到一壶里。
哪怕燕长生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也照样是百官中人。
在锦衣卫的地盘上，岂容得下一个来历不明的从九品闲人横插一脚？！
“去！马上去吏部、户部——把燕长生的一切档案给我调出来，片纸不留！”
胡惟庸冷声下令，随即命人持丞相令火速出动。
燕长生既挂着翰林学士的名头，那就必定在吏部有任职记录，户部也有过往履历备案。
不多时，资料便尽数呈上。
然而翻看之后，却令人眉头微皱——
此人此前经历平平无奇，直到后来兼任国子监算学博士，才总算有点波澜。
他在讲学时所授内容离经叛道，什么“数理推演”“格物穷理”，全然不按圣贤章法来，倒是惹出些风波。
最终被国子监祭酒孔克表亲自驱逐出门。
至于再往后的事迹，几乎断了线。
唯一可查的一幕，是有人远远瞧见，他被逐出国子监当日，恰好与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皇子有过一面之缘。
至于后来他在大商交易会上豪掷三十万两白银的壮举，因未走官方账目，自然也就没出现在这份密档之中。
“燕长生……？”
胡惟庸指尖缓缓划过纸面，眼神渐深。
单从这些资料看，这人并无任何显赫之处，更看不出半点能入天子法眼的理由。
但正是这份“平淡”，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
越是寻常，越像是藏得极深。
“找个人，认得他的，十二个时辰轮班盯着长乐坊。”
“想办法接触他，传句话——”
“就说，本相愿与他谈一笔买卖，送他一场泼天富贵，看他敢不敢接！”
片刻沉默后，胡惟庸淡淡开口，语气如刀锋出鞘。
“是，老爷！”管家躬身领命，迅速退下。
待室内再无旁人，胡惟庸才低头凝视手中卷宗，低声自语：
“纵是天子亲信，也休想逃出我的棋局之外。”
……
正沉思间，门外脚步声起。
胡文安踱步而入，顺手抄起案上那份关于燕长生的文书，边翻边笑：
“爹，琢磨啥呢？这么入神？”
胡惟庸猛然睁眼，目光如电，厉喝一声：
“放下！”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没有允许，不准碰我的东西！”
望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胡惟庸心头一阵烦躁。
他是当朝丞相，权倾朝野，若儿子争气些，随便安个职位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可偏偏胡文安文不能提笔治策，武不能执剑定边，本事没半分，脾气倒涨十丈。
若是听话倒也罢了，大不了塞个闲职养着他，靠手下人办事也能捞个前程。
可这家伙仗着父势，愈发猖狂，整日游手好闲，横行市井，活脱脱一个恶霸纨绔！
别说主动为官了，连官袍都不愿沾身。
他曾公然放话：“我爹都做到丞相了，我还用去做官？”
就算他真当了官，也涨不了他老子胡惟庸半分权势。
反过来，他能不能站稳脚跟，还得靠他爹这丞相撑腰。
那他还图个什么？去当那劳什子官？！
现在可是洪武年间，朱元璋眼皮子底下混饭吃，哪有那么容易？哪怕背后站着当朝丞相，寻常官员照样活得战战兢兢，生怕一句话说错，脑袋就搬家。
胡文安这一通胡扯，气得胡惟庸胸口发闷，可一看儿子那副“天塌下来也不关我事”的死样子，终究也只能压下火气，听之任之。
毕竟，这败家子是他唯一的种，将来胡家香火、传宗接代全指着他。忍，也得忍。
他不是没想过另起炉灶再生一个，可这么多年折腾下来，连个响动都没有。
既然如此，儿子非要做个无法无天的纨绔，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歹他也是位极人臣的当朝丞相，自家崽就算惹点风流债、斗点富摆点谱，只要不捅破天，总还能兜得住。
谁知这时，胡文安非但没消停，反而盯着手中情报，脸色骤然阴沉，低吼出声：
“燕长生？！”
胡惟庸眉头一跳，立即察觉不对：“你认识这人？！”
胡文安牙根咬紧，恨声道：
“何止认识！那家伙，活生生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脸面！！！”
之前被燕长生压下一头后，胡文安自然派人查过底细。
虽没他爹掌握得那么详尽，但也摸清了对方名字——燕长生，一个从九品的翰林学士，却敢在他面前抢极品龙涎香！
当下便将大商交易会上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末了还一脸委屈地望着胡惟庸：
“我本想把那块龙涎香拍下来孝敬您，让您身上多沾点龙气……”
话未说完，胡惟庸猛地暴喝：
“住口！！！”
“我教过你多少遍——祸从口出！！！”
“这种话也是你能讲出口的？！！”
“若让陛下听见，别说你是我儿子，就算是我本人，也得被你这话拖进地狱烧成灰！！！”
胡惟庸气得胸膛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
“龙气”？！
他一个丞相，再沾“龙气”，是想登基称帝吗？！
就算真有那份野心，这种逆言也绝不能说！
一字泄露，便是抄家灭族的谋逆重罪！
他胡惟庸一生谨慎权谋，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蠢货儿子？！
将来若落得身首异处，八成就是被这小子一张嘴给坑死的！
喘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下怒火，冷冷盯着胡文安质问：
“这么大的事，为何当时不说？！！”
胡文安立刻换上一副“为父着想、自我隐忍”的悲情模样：
“他身边围着一群拿着六大皇子金令的亲卫，一看就是皇子的人，我们惹不起。我不想给您添麻烦，才一直瞒着。”
其实那天受辱之后，他是打定主意要找他爹出头的。
一个从九品的小官，凭他爹当朝丞相的身份，要碾死燕长生，连手都不用抬。
只需稍露一丝意思，自会有人争先恐后去踩人献媚。革职查办是轻的，随便捏个罪名送进诏狱弄死，也不是难事。
可问题是——那群突然冒出来护着燕长生的侍卫，个个手持六位皇子联发的金令。
这背景，深不见底。
他掂量再三，最终还是怂了。
虽然他背后站着丞相老爹，权势滔天，想横就横，想狂就狂，谁也拿他没法子。
但他心里也门儿清——有一类人，碰不得，惹不起，一个字：躲！
那就是皇室中人！真龙血脉，动一指头都可能掉脑袋！
所以这次吃了亏，胡文安难得脑子转了弯，没冲动去找燕长生算账，更没把这事捅给自家老子胡惟庸。
听完他这番解释，胡惟庸气得肺都要炸了，真想抄起板凳当场把他亲儿子抡趴下。
现在他哪还能不明白？之前那档子事，八成就是燕长生在背后动手脚！
“你平时闯的祸还少吗？丢的脸还不够多？哪次不是厚着脸皮跑来让我给你擦屁股、出头摆平？”
“偏偏这次，牵扯六个皇子的大事，你倒学会自己扛了？一声不吭？！”
“越是有皇子掺和，越该第一时间报我！你懂不懂？！”
胡惟庸越骂火越大，手指门口，怒吼如雷：
“滚！给我立刻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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