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刀兵止息，万象更新
第24章 刀兵止息，万象更新与此同时，朱元璋早已在锦衣卫的严密护送下，悄然潜入另一侧的密室，静候开场。
两刻钟后，燕长生才从内室缓步而出，刚沐浴更衣完毕，身上依旧披着那袭刺目如火、猎猎似旗的赤袍，仿佛一团行走的烈焰，踏光而来。
……
小教室内，燕长生转身，在身后黑板上执笔写下两行大字：【陛下】、【大明皇室宗亲制度】。
笔锋落定，他旋身而立，目光扫过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语气平静却自带威势：
“想改大明的宗亲制度？先搞清楚——陛下到底是谁。”
“他不只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他是整个制度运转的核心。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身份，谈何改进？”
“只有摸清他的底色，才能定出一套真正合他心意、顺他脾性的宗亲之法。”
台下诸皇子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就连密室中的朱元璋，眼角也不由微扬，眸中掠过一抹赞许。
燕长生顿了顿，忽然抬声问道：
“那么，你们觉得——陛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又有哪些身份？！”
众皇子齐刷刷望向太子朱标。长幼有序，这话得由他先开口。
连密室里的朱元璋，此刻也微微前倾身子，眼中浮起一丝难得的兴趣。
——我，在我儿子们眼里，到底是什么模样？
朱标沉吟片刻，缓缓启唇：
“父皇，是天子，更是天下最勤政的君主。”
“翻遍史册，历代帝王中，能与父皇比肩勤勉者，屈指可数，甚至……几乎无有。”
“自登基以来，父皇每日批阅奏疏近三百道，经手国事逾四百件。”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无一日真正歇息。风雨不改，寒暑不辍。”
自洪武十年起，朱元璋便下诏：“一切政事并启太子处分，然后奏闻”，有意让朱标提前参政，历练治国之能。
也正是从那时起，朱标才真正体会到——父皇日复一日扛着的是怎样一座山。
那等浩如烟海的政务，短时为之尚可支撑。
可年复一年，日日如此，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得磨出火星。
而父皇年已五十，却仍如初登基时一般，分毫不懈，雷打不动！
更别提——他只是初步处理政务，真正的重担仍在父皇肩上。
每一份他批过的奏疏，父皇必亲自复审。若有疏漏，便朱笔圈出，驳回重议；若意见一致，则直接以他的名义批复下发。
这一来一回，工作量直接翻倍不止！
“如今倒是稍好些，”朱标轻叹一声，“寻常琐事，我已能独断决行，不必再劳父皇逐一过目，多少替他卸了些担子。”
他语气低沉，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震撼。
未曾亲身涉政之前，他根本无法想象——当一个皇帝，尤其是当一个事必躬亲、心系苍生的皇帝，究竟有多累。
其余皇子默然。他们并非储君，自然未被赋予同等重任，也无法窥见帝王日常的沉重。
但此刻，听着朱标这番话，心头皆是一震。
他们自然不知道，当一个勤政爱民的天子，每天竟要处理如山般的政务！
密室深处，朱元璋透过窥光孔静静注视着朱标，眼中满是欣慰。
身为帝王，更身为父亲，看到太子、看到儿子能真正体察自己的操劳，读懂那份深藏于严苛之下的苦心，并始终咬牙坚持，尽心监国理政——那么将来把大明江山托付给他，他便无憾了。
燕长生微微颔首。若论勤政，纵观历代帝王，朱元璋堪称断层第一！
那早已不是“拼命”能形容的境界了，简直是肝上长了个皇帝本尊！
用后世的话说，他就是卷王中的战神，内卷界的天花板！
他“千古一帝”的称号，至少三成，是靠通宵达旦、昼夜不息的极致勤政硬生生卷出来的！
剩下七分，三分在于出身寒微，从一介乞丐流民，逆袭登临九五之尊；
最后四分，则是驱除蒙元，重振汉家河山，再造华夏正统！
这三大功业，便是朱元璋帝业的擎天支柱，也是他名垂万古的根基！
燕长生目光一转，落在秦王朱樉身上，淡淡开口：
“那秦王殿下，你以为陛下是何等人？又有哪些身份？”
朱樉毫不犹豫，朗声答道：
“父皇乃天下宗主，执生杀之权，掌四海之命，危者赖之以安，乱者凭之而治！”
燕长生眸光微动，略显意外。
这话原出自“汉为天下宗……”，原本形容的是汉帝国与汉武帝那至高无上的统治权威。
如今被朱樉用来赞颂朱元璋，足见在他心中，父皇就是握有无上权柄的主宰。
可这话……不该由他说出口。
【老二心里，还是有点别的念头啊……】
暗室之中，朱元璋眉头微蹙。
若是太子朱标说这番话，合情合理。可从秦王之口说出，意味就变了。
这不只是评价君父，更像是在表达一种隐秘的渴望——对权力的向往，对至尊之位的憧憬。
刹那间，这场问话在他眼中已不再寻常。
这已是一场无声的审阅，一场对诸子内心最深处野心与志向的探照。
太子所言，是继承者的担当；秦王所语，却藏着夺嫡的锋芒。
……
“晋王殿下呢？”
燕长生视线移向晋王朱棡。
朱棡神色沉稳，目光如炬，缓缓开口：
“昔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化干戈为玉帛；今父皇执天下之牛耳，掌万邦之权柄。”
燕长生凝视着他那顾盼生威、英气逼人的模样，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禹合诸侯于涂山”，出自《左传·哀公七年》。
说的是大禹定鼎天下，在涂山大会诸侯。万国来朝，大国献玉，小邦进帛，纷纷归附。
见夏军威赫，禹德昭彰，诸部心悦诚服，自愿纳贡称臣，兵戈止息，礼乐初兴——于是有了“化干戈为玉帛”的太平开端。
而“执天下之牛耳”，正是当时禹作为天下共主的象征。
如今朱棡以此比附朱元璋，亦毫不违和。
当年群雄并起，陈友谅、张士诚、刘福通割据一方，势压天下。
而朱元璋一一扫平，连骨灰都扬进了荒山野岭。
这，就是大明版的“合诸侯于涂山”。
然后将元末那些大小割据势力手中的玉帛财富，尽数收归己有，纳入囊中。
这便是朱元璋的“执玉帛者万国”——天下珍宝，尽在掌中。
最终覆灭元廷，定鼎中原，四海升平，战火熄灭，黎民得以安生，织机声起，玉市复兴。
这便是他亲手铸就的“化干戈为玉帛”——刀兵止息，万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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