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视灭之眼（前篇）
当时，少年正坐在位子上，专心读着手中捧的一本小册子。忽然，觉得一阵诡异的阴风袭来，他立刻就抬起头，可视线所及之处居然密布鲜红，伴随着各种水洒地面的声音而来的是几乎悄然无息的乘客们一个个倒在座位上的模样。
一瞬间全部被杀？
他起初还有点怀疑，不过身后也接连倒下来数人，他就已经深刻明白到问题的严重性。饶是如此，他的脸上却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惊慌的神色。
“躲进动力室。”心中冒出来一个声音如是说道。
他想都没想，俯身下去，从座位底下鱼跃而出。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头顶的梢被平整切断了好几根。不过他根本不在意这些，跃到前方之时立刻借势起身，没有回头，边往前跑边朝后方伸出了右手，嘴里念念有词。
随即手掌中呼啸出一股飓风，登时便吹得周边一通狂抖，甚至连头顶的绿灯都都被冲击到碎裂，导致无数水晶从空中落下。
这时候，他仍没有停下脚步，却偏过脸，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散落空气的水晶碎片被什么给切断了，近而传出一声声清脆的颤音。
终于跑到了车厢门前，一推门，就见前路尽头立着一扇大铁门，肯定是动力室。他虽然有点气喘，但也顾不得那许多，拔腿继续往前跑，也就在这时候，他可以清晰听到四周传来金属碰撞摩擦的声响。
在这种魔音侵袭之下，他甚至开始产生一种错觉，此时周边横竖立着的全是一把把冰冷的刀锋，那些刀锋不仅极为锋利，甚至靠人的肉眼根本就看不见，所以才能如此轻易地杀人于无形。
总算跑到了铁门前，少年很清楚这里无关人等根本不允许入内，所以肯定是上了锁的，他根本连尝试着握住门把开门都没有，直接一手掌拍在了门上，当时只见手掌边旋转起一圈光的魔法阵，那魔法阵又紧贴在了铁门之上。接着他手用力一转，门立刻就开了。二话不说，他闯入门中，便马上用整个人压在门上随手将门把锁住。
那一刻，门突然猛烈地抖动了好几下，还传出几声撞击铜钟响起的魔音，不过很快的，声音就停止了。少年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顿觉浑身无力，便顺着铁门一路滑下去，直到坐在地上，好久都还没缓过气来。
“喂，孩子，你没事吧。”一个工人打扮模样的人走到他身前，蹲下来很关心地问道。
少年缓缓反应过来，突觉颈部一阵刺痛，伸手入衣领内一摸，却是一片鲜红。还好，伤口不算太深，否则，不知何时的这一刀下去，自己的人头估计早已经分离开躯体了。
“谢谢，我没事，不过你们千万别出去，外面很危险。”
少年并没有把杀人的事件详细说给他们听，站起身，就见前方立着一个巨大的光装置。装置顶着动力室的天花板和地板，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亦或者四周，全都有些金属制的管道弯弯曲曲紧贴着墙壁连接到这装置上。
装置之内横七竖八套着无数的金属环状物，这些金属环都按照各自不同的度旋转着，边旋转，还边出蓝色的电光，电光则在装置边上跳跃闪烁着，并不断流通入管道中。
这就是魔导科技造就的动力源，如果是十年前，我可无法想象会有人能做出如此精巧的装置出来。少年出神看着那装置，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车厢里生的恐怖屠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海洋中。
一旦进入这个状态，时间对于他而言就是无所谓的存在，不过同时又是最令他失望的存在。因为每当他以为快要理解了什么高深奥妙神秘的时候，总会有什么东西来提醒他，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不，伴随着铁门突然被推开，少年莫名听见雨落大地的声音，正讶异着呢，就见所有工人全都如掉线木偶似的身体松散地倒在地上。一时间，血从他们体内向四面八方狂射，好多血沫一下就喷到了天花板上，更从上面滴滴狠命往下砸落。
正当他回过神来，注意到事态展的时候，已经淋了一身的血雨。但这些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只是看见那灰男子的一刻，他竟然看得入了神，以至于忘形地笑了出来……
“这位先生，你如何称呼？”少年仔细观察着车厢里的景象，还不忘开口问道。
此时的文森特只是坐在地上，眼睛盯着卡奥斯呆，不经意间才现那只小猴子也在盯着自己看，脸上写满了哀伤。那种感觉，仿佛它和自己一样都在体会着相同的感受。
“这位先生……”
冷不防，少年走到他的面前，对他伸出了手说：“我的名字叫做沙利叶，你的名字呢，老这么叫先生，总觉得不是很合适，毕竟我们现在可都是被困在这杀人铁笼中的受害者。”
文森特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位少年年纪轻轻，眼见这般鲜血淋漓的惨状，居然如此淡定沉着，甚至还能露出颇为轻松的笑容，他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的疑虑，遂笑着说：“人一旦失去了生命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活下去的人的记忆才能保存着他们的过往。所以，如果真想为逝者做点什么，我觉得你先必须确保自己能活下来，否则，她的死就太没意义了。”
“你知道……”文森特欲言又止。
“当然，其实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不过必须有充分的证据才可以下判断，这也才能将猜测转化成事实。”
少年说完，见文森特以怀疑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便收起笑容，看着那边静静躺着的卡奥斯，说：“这位姐姐明显是为了救你，才以身犯险的。”
“救我……”
文森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之前眼见红光从自己身上跳过，窜到后方那一幕。一开始，是卡奥斯将我扑倒，才让冥蛇的杀招不能奏效。可接下来，为什么冥蛇不马上将我杀死，反而盯上了卡奥斯？
少年指着地上一滩血迹说：“这应该是姐姐的血迹，毕竟周边的人身上伤口都不会造成这种形状和方向的血迹。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当时是姐姐将你压在身下，替你挡了杀手一刀，所以她肩上受伤，飞溅出的血落在地上才成了这副形态。”
说罢，还故意指着卡奥斯肩膀上的伤口，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只是接下来就奇怪了，为什么他们会绕开你，而窜到身后将姐姐杀死呢？按照他们的行动度，完全可以将你杀死，再取姐姐性命，又或者同时从几个方向偷袭你们二人。”
少年闭眼沉思了片刻，才说：“因为他们害怕姐姐，无论如何都必须保证能够确确实实杀死姐姐，否则会对他们今后的行动带来很多不利因素。”
“冥蛇害怕卡奥斯？”
文森特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不禁摇起了头。
“老师曾经教导过我说，世间存在之物，展之事皆由‘因果’二字来决定，没有任何人，更没有任何物可以逃脱得了因果律的束缚。凡事有因才有果，所以只要准确把握因果中的任何一方，就可以顺势推导出另外一方的存在。”
说到这里，沙利叶又看向卡奥斯那边，眼神显得无比深沉。
“试想一下，冥蛇这支一直活跃在暗处，杀人行动从未被看破过的暗杀界高手部队，他们最害怕的是什么？强大的对手，高深莫测的魔法？都不是，而是具备看穿他们存在之眼力的人。”
“你是说，卡奥斯因为看得见他们，才……”
经沙利叶这么一提醒，文森特倒是想起来了，当时的确是卡奥斯第一个现了危险的。
“当然，究竟她是怎么办到的，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她的确现了冥蛇存在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说着，沙利叶又指向车厢一边，只见墙上有一扇玻璃窗户被打碎了，却不见多少碎片掉落在附近。
“如果我没猜错，当时是魔法议会那位队长冲姐姐打出了这一拳，才导致玻璃被打碎，同时也刺激到潜伏着的冥蛇，逼得他们出手的。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姐姐那会儿已经现了冥蛇的存在。”
“怎么可能？”
文森特不禁说道，他话中的不可能并非怀疑卡奥斯的能力，而是对少年说的情况几乎和当时实际生的事情完美吻合到一块而感到吃惊不已，这也反倒令他开始越怀疑少年的真实身份。
“很明显，这扇玻璃是遭到内部攻击才粉碎的，因此碎片全部随风卷到了外面，导致并没有多少碎片得以残留在现场。所以玻璃本身肯定不是冥蛇从外部攻破导致的，而他们更不需要在内部破坏玻璃。唯一的合理的解释，就是当时那位持有蓝水晶十字架的队长，冲姐姐打出了一拳头，拳劲产生的破坏力将玻璃给轰碎了。玻璃周边还残留着一丝魔力气息，这气息和队长身上时常释放出来的魔力气息是一样的。当然了，估计他也并非要真的攻击姐姐，不过是威吓而已。这点从二人身高的差距，以及窗户破碎的位置大概是可以推断得到的。”
“所以，姐姐当时肯定知道情况危急，才故意激怒队长，让他对自己出拳，从而打乱了冥蛇的步骤，为的是死中求生。”
当这句话从沙利叶口中说出的时候，少年的表情显得异常的阴沉。
“卡奥斯……”
讽刺的是，少年口中卡奥斯所谓的死中求生，到头来却不过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等等，难道从一开始，她就只想着保护我自己，可这又是为什么？
文森特真想卡奥斯能睁开眼睛，他便可以直接问个清楚明白，为什么从来不把人命放在眼中的这么一个魔法师，支配魔神的主人，居然一次又一次为了自己如此冒险。到底是为什么？
“所以，就算是为了保住姐姐的记忆，你也不能继续消沉下去，我们都必须活着，这样才不会让姐姐的死变得毫无价值。”
“光靠我们根本对付不了冥蛇。”文森特丧气道。
文森特心中充满着无限的懊悔，毕竟如果自己真有能力，就不会逼得卡奥斯以这种方式来救自己了。
“也许靠你一个人不行，但我们两人合作，就有取胜翻盘的可能。”沙利叶微微笑道。
“因为你其实也应该具备看见冥蛇的眼力。”
“我……”
“对，不过你并非看见了实际的东西，你看到的或许应该叫做‘死亡的轨迹’。皆因你拥有常人根本不可能持有的‘视灭之眼’。”
“死亡的轨迹，视灭之眼？”
文森特忽然意识到，好几次，自己的确是看到一条长长的红色印记，可每次要捕捉到的时候，都会看到有人死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死亡轨迹，以及视灭之眼的能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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