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视灭之眼（中篇）
“视灭之眼？”
文森特对沙利叶的说法很是怀疑，他下意识将手伸到眼前，却根本没有看见任何红色的轨迹，而且那一刻他连自己到底怎么就会被那红色轨迹所吸引，一路狂奔而去的动机，都不甚了解。好像所有行动不过都是一种本能使然，是体内的某个意识强行催促着自己这么做的。
“视灭之眼相当于看穿了世间任何生命乃至灵魂陨落瞬间的因果。”沙利叶简单解释道。
“你见过这种能力？”
沙利叶一听，轻轻一笑，便摇了摇头说：“没有，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一个人类具备如此能力的。关于视灭之眼的传说，我只在一本古文书中看到过。”
他见文森特始终以困惑和质疑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却也没觉得什么，反而将之视为一种再寻常不过的反应，于是继续颇为耐心地说：“正如我之前提及过的，世间所有均存在因果，生命和灵魂的诞生以及陨落也不能例外，但视灭之眼却能轻易看穿这种因果。当使用者完全掌握了其力量奥秘，甚至可以利用外力干涉，从而操纵生命以及灵魂的生死存在。说白了，视灭之眼赐予了持有者几乎等同于支配因果存在的能力。”
文森特越听越觉得不可信，下意识看向卡奥斯，心中又很是懊悔起来。
如果当时我及时现那道红线的真相，说不定就可以加以阻止，不让他们杀死卡奥斯，还有动力室中那么多无辜的人……可他又转念一想，自己竟然毫无理由的开始相信起这个孩子的话，好像从这少年嘴里说出来的话语具备了某种神奇的魔力，可以让人马上就选择相信似的。
从他面部不断变化的纠结表情中，沙利叶明显看出了他的心思，便低声说：“当时，你会出现在动力室也一定是因为视灭之眼的引导。我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那帮杀手在看见你出现的时候，的确露出了破绽。要不是这样，估计我早已经跟那些工人一样倒在血泊中了吧。”
“所以你判断我有视灭之眼？”
“并不仅仅是这样，至于更多的原因，解释起来会很麻烦，估计我们也没这个时间了。”
“啊……”
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了颇为凄厉的惨叫声，其中还夹杂着无数金属摩擦断裂的颤音。
文森特浑身为之一怔，想都没想就要往那边赶。
“等一下，你现在过去没有任何意义。”沙利叶急忙叫住了他。
“他们是魔法议会的魔法师，不过是一群草菅人命的小人，你没必要为他们冒险。”
文森特当然知道，魔法议会背地里干过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而且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这一类魔法师，所以对他们这类人的生死选择袖手旁观，理应心中没有半点迟疑才对。可这时候的他却觉得心急如火，脑海中开始不住地播放起当年他的小队遭遇冥蛇袭击的一幕。
如果那时候，能有人对他们伸出援手，他们也不至于全军覆没，有的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到。他们可都是一群充满活力和梦想的年轻人，原本就不该被这样残酷的世道摧毁了一切。
想到这里，文森特再找不到任何借口阻止自己出手，随即瞪起双眼，才这么一眼，就见前方深处浮现出了好几条跳跃的红线。而且这些红线居然是在前方车厢的里侧，等于说，他一眼就直接看破了车厢大门的阻隔。
于是，他急忙将座位上的大袋子提起，从里面抽出了好几把银剑钢刀和长剑，胡乱套在身上。回头又看了一眼小猴子，那猴子还坐在卡奥斯身边，一副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模样。可被他这么一看，它也好像感应到了其思绪似的，抬起头颇为哀怨地看着他。
“留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说罢，文森特快冲了上去。
小猴子只是点了一下头，嘴里出嗞嗞声音，好像在表达着对他处境的担忧。
沙利叶见状，苦笑了几声，也回头看着小猴子，轻声问：“你家主人成了这样子，你家主人身边的人却还要去为别人去拼命，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行为如此的不合理呢？”
小猴子压根没听懂他的意思，只是冲着他嗤牙咧嘴的，好像很是不满他那说话的态度似的。
此时此刻，车厢之内，颜色鲜艳的血飞溅一地，地上已经躺倒了好几具魔法师的躯体，这些都是被一刀毙命的，甚至连出表达痛苦的声音都来不及。但同时，躺在他们旁边的还有些仍旧在颤抖着的身体，那些人没有马上死，可情况也十分危急。因为他们不是被扎中身体其他要害，血流不止，就是手臂被砍断，大腿被切开。
虽然还能出凄惨的叫声，但对他们而言并非幸运。毕竟再不接受治疗，他们也只能是死路一条，而且这过程会死的很是痛苦，很是折磨。
如今白衣男身边还围着十来个魔法师，但看着倒在地上同伴们的惨状，他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眼睛四下观察着，却看不到任何异样之处，耳朵里能听到的除了充斥着整节车厢的绝望惨叫呻吟，就只有自己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队长，怎么办？”一个魔法师颤抖着问道，已然六神无主模样。
白衣男眼看手下被伤成这样，自己却无能为力，心中也是焦急万分，咬着牙，脸上不禁露出了暴躁神情。
“冥蛇，这帮卑鄙小人，我誓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然而话音刚落，面前一名魔法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倒在了地上，脸上表情完全木然，眼神空洞无光，却从额头涌出了大量血水。
“冥蛇！”
白衣男终于忍不住了，扯开喉咙出愤怒的咆哮，更是将所有活着的魔法师都推向了车厢后方，自已一个人却是往前冲。
“有本事冲着我来，只会杀些无名小卒和无辜妇孺，赚不了几个钱！”
这时候的白衣男运出全身气力，当时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一层白银光辉底下。而后他双眼不断扫视着周围，突觉一股杀气袭来，便果断往前击出右拳，霎时，强大的拳劲加之银光护体射而出，竟仿佛贯穿了前方空间一样，瞬间就创造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真空压缩着里面的所有物体，连带着产生一股强大吸力，不断将外围的东西也一并给牵扯起来。一时间，座椅被毁，窗户被轰碎，帘布被扯破，就连上方的闪着绿光的水晶灯也被碎裂了开去。
然而，他还是没有能够察觉到杀手的所在，反倒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之感，分明是背后被割开，血肉淋漓。如果不是因为有银光保护，估计自己早就被人从后面给直接剖成了两半。
这种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更无法得知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的恐惧感绝对足以令人瞬间精神崩溃的。但他却不同，脸上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眼中的怒火也是越烧越旺。
“你们这群杀人凶手，就配躲在暗处耍些小手段，算什么英雄！”
他大吼一声，转身就往身后来了一拳，这一拳比之前那拳来的更加凶狠猛烈，可终究只是摧毁了一些没有生命的物体，期间连对手的影子都看不清。
而他的肩膀也在这时候凭空断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虽然血流的并不多，但伤口极深，多半是极快的刀造成的。
他咬着牙坚持着，一面反击，一面挪动脚步，没几个回合下来，已然满身一血，极为狼狈。
“队长，危险，快回来！”后方的魔法师颤颤巍巍地哭道。
队长不经意看着他们那张张年轻的脸，自己反倒笑了出来。
“你们这帮小子，路还长着呢，哭什么哭！”
话毕，白衣男突然解开了一身银光，张开双臂，双眼圆瞪，几乎用尽全身气力吼道：“来啊，杀了我啊，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谁料迅雷不及掩耳，只觉一股冷风刮至，他下意识挪开身体半分，猛地肩上传来一下剧痛，紧接着肩膀上就浮现出一道厚厚的长条形血色印记。那印记往外渗着血，却并没有滴落下去，而是顺着一样透明的东西往下滑。恰恰是这道血迹，竟然勾勒出了一把短刀的模样。
这时，白衣男咧嘴笑了，单手往前一抓，立刻就狠狠擒住了一条好像是手臂的东西。虽然在外人看来，他那模样分明只是抓住了空气。
“可算让我抓住了！”
他右手力，拧得前方传出一声不像是人该有的呻吟，于是提起左拳就要击打过去。哪知道，这时候，一股冷风却从头顶压了下来。他下意识仰起头，不禁瞪大了双眼。
“队长！”
那几个人都躲在车厢门边上，眼见队长那呆呆的模样，自知肯定不行了，纷纷都哭喊出了声，却没人敢于往前冒出半步。偏偏这时候，只觉后方呼啸而来一股疾风，连带着把门吹得咣咣作响。
就在那转瞬即逝之间，他茫然绝望的眼中飞闪过一个灰色的身影，紧接着火光四溅，锵锵声不绝于耳。待他回过神来，急忙运劲使出一银光重拳打向前方，当时感觉的确是击中了人体的手感。
随后就仿佛隐约听到一人声惨叫，紧接着十几米开外的地板上传来一声顿音。刚才一系列激动之举令他全身都麻木了似的，这会儿才开始感觉阵阵剧痛。他偏头一看，就见一柄短刀正深深扎在自己右肩之上。一咬牙将刀拔了出来，血又飞溅而出，可他全然不理。因为此时的他，现自己眼睛已经无法从面前挪开分毫了。
只见文森特双手挥舞着两把银剑，看起来好像和空气对打，但却莫名的在其身边闪起了无数艳丽的火花，连带着响起阵阵剑戟碰撞魔音，感觉上就好像他同时和十来个人在拼刀一般。
这一幕让白衣男都看得惊呆了，甚至于下意识屏蔽掉了所有入侵头脑的伤痛信号，仿佛那些伤口从一开始就都不存在似的，自然也不会带给他任何剧痛之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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