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佛门八寺
杨广想要加固各地城池的想法,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更非没事找事。
事实上,自他登基继位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冥冥中在对他进行告诫。
这天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宁祥和。
而未来……也不会太平。
“陛下的意思是,让工部组织一次巡察吗?”宇文恺怔了下,有些迟疑的问道。
他没想到杨广的手笔竟然这么大。
但最让宇文恺措手不及的是,他的奏禀其实只是在抛砖引玉,并非真的想要做些什么。
可现在看起来,杨广似乎是认真思考了这个建议,并且还很有想法。
“朕觉得可行,安乐公怎么看?”
“工部可能派出如此多的官员和工匠?”杨广的声音铿锵有力,神色认真。
宇文恺面露沉吟之色,思索了一会儿,道:“请陛下放心,工部能抽调出足够的官员和工匠。”
各地州府的城池,想要进行修缮和加固,可并非是简单的征调劳役便行了。
就比如荆州城,在面对李元霸的时候,能够坚持住那么久,可不单单是护城法阵的缘故。
荆州城本就城高墙厚,足以抵挡返虚合道境的存在全力攻城。
也正是凭着这份坚固的城防力量,荆州城才能幸免于难,坚持到杨广的帝驾到来。
而除了荆州城,其他各地州府和郡县的城池,也大都坚固无比,能抵挡住寻常修行者。
彼此之间,只是薄厚的区别。
这倒不是杨广不想让所有城池都跟荆州城一样,能阻挡返虚合道境,甚至是天仙境的存在。
实在是大隋皇朝的家底也不厚。
毕竟,想要加固城池到能阻挡修行者,甚至是仙神,可并非寻常泥土木石能做到的。
那是需要陨铁、玄钢、精石等等,这种用来锻造神兵和法宝的材料,才能使得城墙拥有抵挡修行者,甚至是仙神的坚固。
正常情况下的话,即便是作为皇帝,想要调动这些东西去加固城墙,也要过文武百官这一关,磨一磨嘴皮子。
杨广本来还想了办法去堵住百官的嘴,让这件事顺利推行下去。
结果,没想到宇文恺这个工部尚书主动站了出来……倒是省了他许多事情。
“好,户部调拨各项材料和钱财,配合工部,从各地征发劳役!”
杨广点了点头,目光扫向站在宗室最前列的杨素,后者立刻会意,躬身作拜,道:“臣领旨!”
随后,大殿中便是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今日朝会第一件事,就这么被通过了。
而且,没有太多波澜与震动。
但如果仔细想想,刚刚一个个争先恐后站出来奏禀的人,此时却是没有声音了。
“这是来砸场子的啊……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有人小声咕哝。
没错,宇文恺站出来顶着所有的压力,做了这个出头鸟,并非是为了跟杨广唱反调。
正相反,他是为了给杨广解围才站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
而经过宇文恺刚刚那一番打断,乾阳殿内那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顿时便是烟消云散了。
没有人知道,宇文恺究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说受人指使……相比之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可如今朝会正在进行,众人也不可能为了此事而与宇文恺当场翻脸。
于是,刚刚开口要奏禀的几人心中一定,就要再次上前。
但在这时,一道身影快他们一步走到了殿上,拱手作拜,道:“启禀陛下!”
“臣大理寺卿卢宇有奏禀!”
大理寺!
众人看着卢宇的身影,眸光闪烁,心中思绪在不断翻涌。
自杨广登基继位,大理寺可是出了不少事情。
现在,大理寺在朝廷内外的名声,已经近乎跌落到了谷底。
但不管如何,大理寺作为‘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之一,在大隋皇朝之中的地位,仍然是有目共睹。
而卢宇也是朝中少有,执掌权柄的正三品大臣。
“准奏!”
杨广摆了摆手,眸子里有一丝思索。
看到卢宇站在乾阳殿上,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
“说起来,那地方似乎还有些秘密,或许该找机会去看看!”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地,忍不住思绪翻涌。
此时,卢宇并不知道坐在龙椅上的杨广已经神游天外,得到允许后,当即高声说道:“陛下,臣听闻帝驾在行返途中,遇到了响马劫道!”
“所幸有禁军和天宝将军护驾,帝驾安然无事,那些响马也被全部拿下……”
卢宇缓缓将此前帝驾在唐州官道上遇到劫持的事情说出。
殿内,文武百官里有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脸上流露出一抹震怒之色。
在大隋横扫南北,一统九州的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还有绿林响马胆大妄为,劫持帝驾?
实在是骇人听闻!
“陛下,臣请斩唐州刺史汤闻院!”
一名御史站了出来,义正严词,高声道:“帝驾在唐州地界上遇袭,汤闻院作为唐州刺史,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臣请陛下,立刻下旨,召汤闻院入洛阳问责!”
话音落下。
杨广似是回过神,抬眸瞥了眼那名御史,淡淡道:“你的请愿只怕是难以实现了。”
“汤闻院已经自请流放到边关。”
殿内,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瞪大眼睛。
自请流放边关?
汤闻院……犯了这么大的罪吗?
然而,那些知晓内情的人,一个个默不作声。
他们心中清楚,这是对汤闻院在荆州之事上的表现,从而做出的处理。
那名御史也是怔了下,没想到汤闻院已经自请流放到了边关。
这么一来,他的攻讦也就没有意义……不,谁说没有意义了!
忽然,他眸光亮了起来,高声道:“陛下,臣请陛下,传一道旨意去边关,呵责汤闻院,护驾不力!”
听到这话,殿内众人皆是面色古怪。
这是人都离远了,还要追着人狠狠揍一顿。
什么鞭尸行为!
一时间,文武百官的脸色很是精彩,看着那名御史……准确说是所有御史,都有些嫌恶。
就像是看到了一堆不可名状之物。
也难怪会有官员说御史就是一群疯子。
逮谁咬谁。
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准了。”
杨广皱了下眉,但看着那名御史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还是无奈的点头。
虽说御史是一群疯子,见谁咬谁,不分青红皂白。
但这群人的头,实际上就是他这个皇帝。
因此,他还是要给御史们一点小甜头。
“陛下圣明!”
那名御史见状,兴奋的伏首就拜。
而后,他便志得意满的退回御史行列之中,与他站在一起的其他御史见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艳。
对于御史来说,能当朝获得杨广赞许和认可,可是天大的荣誉。
杨广没有理会御史们的小动作,目光投向卢宇,问道:“卢卿道出此事缘由,是有什么想要奏禀的?”
闻言,卢宇回过神,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那群御史,眼神有一丝幽远。
这是把他的戏份都抢了!
“回陛下,臣听闻除了这伙贼人之外,帝驾还押着一个人……乃是我大隋通缉的反贼,前北燕伪帝、北平王罗艺之子罗成!”
话音落下。
殿内,死寂无声。
众人眼神交换了一下,隐隐有些意味深长。
前面的几个小插曲一过,终于是来到这场朝会的正题了!
不过,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竟然会是卢宇这个大理寺卿最先发难。
“卢卿想说什么?”
杨广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殿内文武百官,隐隐明白卢宇为何绕这么一个大圈子了。
这是为了防止此前罗艺和罗松的事情再次上演吗?
只可惜,卢宇似乎是错判了形势。
此前,杨广之所以松口,可是因为罗松。
而这一次,罗成完全是自作孽。
杨广是不可能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出乎杨广意料的是,卢宇确实是为了防止旧事重演才站出来。
关键他的手段才是真的狠!
“陛下,臣请将罗成押送到洛阳后,即刻问斩!”卢宇沉声道。
一语惊四座!
众人心头凛然,没有想到卢宇竟然想直接斩了罗成,以绝后患。
这倒是很符合大理寺的作风。
要么不做,做就做绝。
杨广挑了下眉,看向殿内沉默不言的百官,笑意隐晦的问道:“诸卿觉得如何?”
没有人开口。
“老臣附议。”
忽然,一直闭目养神,沉默不语的刑部尚书站了出来。
梁毗的年纪已大,形体干枯,已经是风烛残年。
但他毕竟是开国元老,在朝堂上的威望不低。
随着梁毗开口,其他人也是纷纷站出来。
“臣等附议!”
杨广坐在龙椅上,巍然不动,眸光向殿内扫去,顿时了然。
这些开口的人大多都是刑部的官员,或是大理寺,以及御史台的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执掌和执行大隋律法公正。
卢宇目不斜视,恍若不知身后已经站了许多人,高声道:“陛下,我大隋律法明确镌刻有,凡是犯下造反之罪……”
“一律诛尽九族!”
“此律,不可动摇!”
话虽如此,但还是有例外的。
作为大隋皇帝的某人……一言之下,可以法外开恩,赦免其人死罪。
而卢宇便是要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
杨广对此心知肚明,端坐在龙椅上随意扫了卢宇一眼,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依着卢卿所言!”
“罗成一押送到洛阳,立刻送往刑场!”
“由大理寺监斩,刑部处理后事!”
其实,杨广隐隐知道卢宇为何要这么着急处斩罗艺。
究其缘由,卢宇是怕自己的大理寺不安生。
因为,一旦罗成被押送到洛阳城,势必是关押在大理寺狱之中。
众所周知,如今大理寺狱中关押着一个罗艺,就是罗成的父亲。
而若是罗成跟罗艺一起被关押……不敢想大理寺会不会再一次被劫狱。
卢宇不敢赌。
“臣领旨!”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卢宇见杨广允肯,心中立刻就松了口气。
自荆州城那边的消息传来后,他就决定要赶在罗成一到洛阳城,就立刻请旨将其斩了,绝不留下任何隐患。
否则的话,这么一个宛若活火山的反贼落在他手上,谁能保证到时候大理寺内不会再出现一次劫狱。
毕竟,依着卢宇对李世民、李建成等人的了解,罗艺或许他们不会救。
但罗成却是很有可能的!
到时候,不管劫狱成不成,大理寺都只会再一次颜面尽失。
杨广看着卢宇退下去,平静的看向众人,问道:“诸卿可还有奏?”
众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但却是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
一时间,文武百官皆沉默,丝毫不像是朝会刚开始之时,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模样。
主要是他们隐隐觉察到,今日这朝会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启禀陛下,臣有奏禀!”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僧袍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忽然开口。
正是崇玄寺的寺卿智真大师!
同时,他也是如今天台寺住持智远大师的师弟。
“智真大师有何奏?”杨广挑了下眉,看着这位高僧站出来,心中立刻会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智真站出来只可能是为了水陆法会。
“禀陛下,水陆法会在即,各地寺庙都有僧人慕名前来,想要参加大会。”智真不卑不亢。
“但由于一些原因,朝廷未能及时发放通关文书,导致不少僧人无法入关。”
“臣请陛下,即刻下一道旨意,放开边关,让这些僧人能前来洛阳,参加我大隋的水陆法会!”
听到这话,殿内不少人都是皱眉,心中暗暗在嘀咕。
他们记得这件事似乎之前在政事堂之中已经提到过,并且也有了结果。
为何智真还要在朝会上再提一次?
难道是其中有什么变故?
想到这,众人都是忍不住皱眉。
“哦?”
杨广点了点头,而后看向站在百官最前面的伍建章,道:“此事政事堂是否知晓?”
“回陛下,政事堂已经做出了安排。”伍建章拜礼道。
听到这话,杨广这才似是恍然的挑了下眉,而后故作疑惑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智真大师还要在朝会上奏禀?”
“可是政事堂安排的不妥?”
最后一句话,杨广是将目光投向了智真,似有所指。
事实上,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因为早在回到洛阳城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了政事堂的折子。
而且,杨广记得没错,此事是交给了鸿鹄寺处理。
这也是他的意思。
至于处理结果……他不知道,但却相信鸿鹄寺绝不会乱来。
毕竟,后者相当于大隋皇朝对外的脸面,轻易不可能出错。
智真也心中自知杨广这是在装糊涂,但却没有露出一丝异色,双手合十,拜礼道:“陛下,非是如此!”
“政事堂已经交由鸿鹄寺进行安排,臣对此事也没有任何异议。”
“只是,鸿鹄寺对其中几家寺庙的安排,臣觉得有欠妥当!”
智真的话锋忽然一转,矛头竟是直指鸿鹄寺。
这也让在场众人有些没想到。
“嗯?”
杨广有些意外,而后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鸿鹄寺卿,道:“苏卿,智真大师所说是否属实?”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而作为鸿鹄寺卿的苏威也是上前一步,朝着杨广拱手作拜,缓缓道:“启禀陛下,臣知晓智真大师所言。”
“但此事并不在鸿鹄寺能处理的范畴内!”
事实上,智真的矛头所指,其实是这段时间以来,进入洛阳城的僧人太多所致。
这些僧人来自不同寺庙,彼此之间信仰的佛,以及所修佛经讲义,也各是不相同。
原本一切都还好。
但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有僧人在洛阳城内,开坛讲法,颂扬佛经真义。
从那之后,每日城内都开始有僧人出没,或是寻求布施,或是诵念佛意,或是慈悲渡人等等。
而矛盾的苗头,也是从这一刻开始。
以往他们分散在各地,彼此之间,也少有联系和接触,因此各相安好。
但现在,他们一股脑全部涌入洛阳城。
于是,这些僧人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而然就出现了许多摩擦和冲突。
以至于在水陆法会还未开始之前,许多僧人之间,就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些龌龊,甚至是明争暗斗。
而智真所言的其中几家寺庙……其实就是八寺与边关外的几个佛国,发生了一些冲突。
一方是九州的东道主,另一方是来自边关外的佛门正统。
二者之间几乎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境地。
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八寺起源边关外的佛国,如今却像是……背叛了自己的本家,另起炉灶。
苏威简单的说了一下当中的缘由,而后便是拱手拜礼,道:“陛下,我大隋自有律法存在,如何决断……”
“城内也有城防司与洛阳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即刻断案和明辨是非!”
“所以,此事不该由鸿鹄寺或是崇玄寺出面!”
“因为于情合,于理却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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