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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惊天奇谋计


第七章:惊天奇谋计

        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不知从何处忽然传来“嘤嘤”的哭声,飘飘渺渺地顺着罗昱的耳朵钻入脑髓。他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体内真气开始搅动,身不由主地微微颤,灵魂仿佛被这若有若无的哭声勾到了虚远之境。

        恍惚之中,罗昱隐约听到有人惊叫:“鬼!鬼——啊!乱坟岗野鬼索命来啦……有鬼啊!”

        又有人霹雳似的暴喝:“甚么人?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快滚出来!”

        那哭声仍是飘飘乎乎地涌过来,好似有形的甚么东西扒在罗昱耳朵、心头……黏在他身上不肯离开。罗昱觉得胸口血往上冲,想张大嘴大声呼喊,却一点声音也不出来,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感好像要冲破心脏、冲破脑袋!

        罗昱又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何方高……现身……路过……在此歇脚……打搅,还望见谅!”

        又听到一人惊叫:“哇——鬼,是鬼……三哥,是鬼魂……是鬼魂索命啊……”随即狂哭起来。

        罗昱也是近于精神崩溃,只想站起来大嚷大叫,只是全身实在没半分力气,怎么也动不了一只手指头。

        就在此时,哭声戛然而止,罗昱登时倍感轻松,身体也松弛下来,嘴角淌下一股血液他也不顾,只拼命地大口呼吸,外面说话的声音又清晰起来。

        只听那几人齐声道:“三爷!”那语气听来显是十分恭敬。

        公鸭嗓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地道:“三……三爷!”

        又一个稍显沙哑的声音道:“哼!似你这般,可真为我五仙神教长脸哪!”说话这人想必就是那“三爷”了,便在这片刻之间竟已悄然无声地多了一人。

        公鸭嗓唯唯诺诺:“是是是,啊,不,不是,小的不敢……属下知错,属下知错,恳求护法饶小人一命!”

        罗昱心道:“怎么又叫这‘三爷’为护法?五仙神教又是甚么门派?诱我中计那小童轻功已然不弱,这群人想来也不是好对付的。”

        猛听得“扑通”一声,想是那公鸭嗓跪了下去,接着便是“咚咚咚”得连响了好几声,那定是在叩头了。地上本来枯叶败草铺的极厚,故而几人走路时才会出声响为罗昱所觉,然公鸭嗓这几下磕得“咚咚”直响,必然是叩头叩得极重了。

        公鸭嗓边磕头边道:“求护法恕罪!求护法恕罪!恳求护法饶小人一命!饶……”

        公鸭嗓突然没了声音,其余三人都语带吃惊地道:“三爷……”

        那三爷道:“本座不过微微动了点摄魂功力,他便抗不住了,还怎能办成大事?哼,这种废物死了也罢!”他顿了顿,续道:“本座找你们四人过来,是有要事交代,这种废物留着只会坏事,送了他的命倒省得碍手碍脚。只要你三个办事得力,神教自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三人齐声道:“护法但有吩咐,属下定当以死效命!”

        三爷道:“嗯,八月十五中秋之日,泰山、嵩山、华山、恒山、衡山五派将于泰山玉皇顶上合五岳之盟,现已广撒名帖,邀请中原各门各派与会观礼。嘿嘿,刘公公欲乘此天赐良机向朝廷请兵,冠以反贼之名一举歼灭!那时随刘公公升官财,享尽荣华,自然不是难事,而我五仙神教又能藉此称霸武林,一举两得,天下岂不尽收囊中!哈哈哈哈……”

        罗昱心道:“这人好大的口气!不知那刘公公是甚么人?又怎能带朝廷的兵?这些人既让我听去了他们的大事,难道,难道竟是不知道我在此处?”

        又听那粗声问道:“三爷,您要我们怎么做?”

        三爷道:“你们三个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弄出各派赴约者的名单,尽快将花名册交给本座。此时机密,如若泄露半个字……哼哼,你们知道后果!”

        三人齐声道:“小人明白!”

        那尖声道:“三爷,矛进的尸体……”

        三爷冷冷地道:“扔在这儿喂野狗罢,还管他作甚!”

        罗昱听三人应了声“是”,随即没了任何声音,片刻之后听到几声长叹,脚步声渐远,直至再无人声。这“三爷”来去无声,罗昱心中好生惊骇。此时他已恢复了些元气,伸手抓到袋口,用力扯了几下,麻袋便即张开。他探头看时,果见一弯残月挂在半空。罗昱爬出袋子,环顾周围情形,原来他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个低地,比那些人所占的位置恰好矮出一大截,阴影笼罩之下,竟完全看不出来,又因杂草丛生,败叶满地,风吹草动便有虫鸣鸟叫,那些人便也未觉出此处有人。

        罗昱暗暗心惊:“五仙神教在这里暗谋被我听去,如果我被他们现,今日只怕要葬身于斯了。幸赖天佑!”他上那高地去看时,但见一棵杨树外皮被削下了一大片,留下两个标志:一样是火红色,显出焰腾之形的刻印,微暗的月光下竟也看得分明;另一样是密密麻麻嵌于树内的反光小点,却不知是甚。

        罗昱心道:“想必这就是那人口中所说的火焰标和碎星镜了罢。”又想到那公鸭嗓矛进不知怎的就被三爷给害了,便欲探个究竟,瞧一瞧那人的尸。叵耐天色昏暗,离得远了便瞧不清楚。

        罗昱于是深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子,慢慢向那尸体靠近,心中却千遍万遍地念叨:“矛前辈,你是给那个甚么三爷给害死的,冤有头债有主,与我可没半分关系……”他心里默念,慢慢挪到尸体旁边,一看之下,不禁吓得毛骨悚然,一个跟斗仰跌下去,踢着腿往后退开了好几尺,惊魂甫定。

        矛进的样子显得十分恐怖:面上一大块儿已没了皮肉,露着森森白骨,尚有面皮的地方竟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隐约可见嘴角挂着一丝诡谲的笑容,显得异常鬼魅,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罗昱翻身急急爬离数丈远,喘着粗气,腿也软了,颤巍巍地站不起来。他越想忘掉那个诡怖的面孔,矛进的样子反而愈加清晰。罗昱索性往地上一躺,渐渐收摄心神,暗忖:“这是甚么毒药,竟有如此威力?那‘三爷’出手这样狠毒,又悄无声息,想来简直不可思议!那群人到低是甚么身份?又怎能唆使五仙神教与朝廷官兵勾结来为祸武林?看来只有先找到师叔,看他作何计较罢。”

        想到此节,他勉力站起身,朝四周望了望。这片杨树林虽不甚密,但月光暗弱,却也难以认出路径。罗昱心下盘算:“唉,也不知暗算我的那一伙儿又是甚么人?他们把我扔在这儿,我就只好等到天亮,再找路离开此地了……不行,我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免得甚么人再寻来,那我可惨了。”

        正思虑间,罗昱忽又听到脚步声响,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过来,听声音似乎正是刚刚在此聚会的那群人!

        罗昱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抬脚便往前奔,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这才想起自己头上还有伤,如此一脚踏空,从高地上跌下去,不禁“哎呀”一声惊叫。

        他刚爬起身,便听那几人大叫:“甚么人?快!”

        罗昱心头惊惶,甚么也顾不得了,径奔前去。跌跌撞撞之间,忽听耳畔“呼呼”生风,几柄飞刀擦过耳际,钉在树干上,陡感左臂一痛,却已中招。

        身后追他那三人不知罗昱的所在,只是凭空胡乱扔出几刀,自也伤不得人,否则那支飞刀早将罗昱左胳膊废了。然而这么一疼之下,反倒让罗昱清醒许多,他旋即深吸一口气,调匀了呼吸,运起提纵术在林间飞跃。

        罗昱虽然内力不济,然而轻功身法却已入上乘境界,这一跑动,没过多久便甩脱了追兵,直到再也听不见半点声响时,他脚步一虚,瘫倒下去。这时他已筋疲力竭,头脑蒙,一丁点力气也没有啦。罗昱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放眼见不远处有个小水塘,就捱将过去洗了脸,在旁边拔些野草药把头上和臂上的伤口胡乱敷了。

        罗昱借着微光看那飞刀时,见上面用篆字刻了“神机”二字,也不知是何意。想到自己此刻如此狼狈,衣服上也是血迹斑斑,明日回到城中不免惹眼,倒不如索性扮作乞丐。心念及此,即动手将衣服扯烂,取下髻,披散开了头,用黑泥在脸上、身上胡乱涂了,确与乞丐全无二致了。

        罗昱只怕五仙神教诸人找到他,一晚上也没敢合眼,好容易撑到天亮,辨清了方向,才强作精神,往城里去了。

        罗昱进了城,径直找到他原先住的客栈,还未进门,却给那店里的伙计给挡了出来。

        无奈之下,罗昱只得恳求那伙计道:“小哥,求你去请那二楼第四号和第五号的三位客人,他们认得我的。”

        伙计眨巴着眼睛道:“喂,你可千万别乱认,那两男一女早被差役带走啦!”

        罗昱大惊:“甚么?怎……怎么回事?”

        伙计神秘兮兮地道:“那三个人是飞贼,昨儿夜里他们可犯下了一件大案!西边的吕大人府上一下子失窃了四百多两纹银,我听说啊,连吕大人那如花似玉的女儿都给糟蹋啦,有人亲眼见着的,就出来指认,今儿一早天还没亮,捕快就来抓人来啦。嘿嘿,那两个少的还要拒捕哩,还好给老的拦了下来,否则这么一闹,我们今儿可开不了张啰!”

        “二子,又他妈偷懒儿!快滚回来招呼客人!”老板大吼着便走过来,踢了那伙计一脚,伙计一溜烟儿地钻回店里去了。老板挥着手喝道:“喂,臭乞丐,快滚快滚,别妨碍老子做生意,赶紧滚一边儿去!”

        罗昱见这架势,只得讪讪地退出来,失魂落魄地踱到对面墙根下,疲累地坐倒下去。他顾不得又饿又弱的身子,脑中只是一遍遍过着接连不断的怪事:被丐帮追踪、莫名其妙的挨打、五仙神教要勾结朝廷覆灭武林、师叔三人含冤被捕……他越想越乱,脑子蒙,便在这时,只见一群脏兮兮的叫花子围了上来。

        罗昱抬头一看,不禁大为惊讶,但见当头那人大肚便便,正是早前在田家庄上寻衅滋事的富户员外郎董鑫,只是脸上原本不屑一顾的神情换做了愁眉不展的苦闷之色。

        罗昱脑中突然“嗡”地一震,心里只道:“他怎么是丐帮弟子?身上怎么还负了五个口袋?啊!是了是了……我怎么这么笨!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全都是丐帮的。在‘天火小肆’,那虣鬼王说他是丐帮七袋弟子,必然所言非虚。董员外既然也是丐帮的人,那么他自然是要去救虣鬼王的,怪不得!自离开田家庄至今,一路上似乎都有乞丐的身影,自是他们要跟踪报复。没错,匡我中计的那小孩子是乞丐,师叔他们入狱也一定是丐帮做的手脚!”

        实际上,虣鬼王确系丐帮黄河部七袋弟子不假,董鑫之前却不是。董鑫闯进田家庄救人,一来是受丐帮所托,二来他早年确实与虣鬼王有些交情,可不料到头来非但人未救得,自己反倒栽了大跟头。其后群丐自然瞧他不起,对他百般嘲弄,叫花子天天成群结队公然到他府上打秋风、揩油水,弄得他鸡犬不宁。董鑫忍无可忍,但在黄河部丐帮的底盘又不敢对他们怎样,于是一气之下卖了地产,北上直隶,使钱打点做了丐帮天津部五袋弟子。

        只因丐帮上代帮主去世,丐帮一度没落,天下第一大帮自此分作天津部、黄河部、江南部、蜀中部四部,分在四处,每部皆由一位九袋长老作为脑,称作龙头掌令,已有数十年帮中无主了。四部掌令之间互相夺权壮大势力,以期统一其他各部,成为帮主。其中天津丐帮与黄河丐帮之间的争斗最为激烈,为此无论什么人都收纳,使得帮中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各部帮众拐骗盗抢,无所不用。而董鑫、虣鬼王等人能轻易做到本部上位弟子,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罗昱这一番猜想却还有谬误,自己被打、童仁等被陷害确实是丐帮所为,却与董鑫没半点关系,这人有心没胆,过惯了富家子的生活,当年在闯江湖时的豪情早消磨得一干二净了,哪里再敢跟云台派作对?这一番曲折,皆是黄河部龙头掌令的计策,他派人跟踪童仁师徒至北直隶才动的手,一则是为报虣鬼王之仇,二则就是嫁祸天津部部掌令,一石二鸟。

        董鑫往旁边啐了一口,骂道:“喂,小王八羔子,你打哪儿来的?”罗昱错愕之下,一时忘了说话。董鑫身后的叫花子喝道:“嘿!臭小子,董大爷问你话呢!你是哪一部的?到这儿来作甚么?”罗昱想起自己脸上涂满了污泥,那董鑫自然认他不出,便道:“哼,我就是流落到此的叫花,哪分甚么部的。”董鑫冷笑道:“呵,你不是丐帮的?”罗昱朗声道:“臭丐帮卑鄙无耻,我才不愿是丐帮的呢!”众丐乱叫:“嘿,臭小子还挺横!他妈的,你不是丐帮的还敢在这儿抢地盘?”一众叫花举棍欲打,罗昱喝道:“慢着!不是便不是嘛,既不愿我在这儿,我走开便是!”众丐大笑,董鑫冷冷地道:“离开?不留下点东西,你让老子的颜面往哪儿搁?你奶奶的,老子今天先卸了你一双手!”

        董鑫勾指作虎爪之形,便来抓罗昱双肩。罗昱身形一晃,矮身从董鑫肋下钻出,伸手便要撞他背上悬枢穴。董鑫上身不动,右脚向后踢出,正踹在罗昱右肩上。罗昱摔出一丈远,忍痛站起,迈步奔向旁边的胡同。董鑫喝起群丐追赶,然而一众叫花的轻功又怎及得上罗昱?只绕了两条胡同,罗昱便已将众丐远远甩在了后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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