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记忆熔炉中的真实告白
苏言后颈的皮肤已经烫得发疼，像有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那儿。他眼睁睁看着云熙机械臂的针尖越来越近，那泛着冷光的金属尖端正对着他后颈的芯片，距离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别碰那个！"苏言猛地抬手抓住云熙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她机械臂内部齿轮转动的震动，还有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正一点点往前推进。培养舱里的营养液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在操作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云熙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言，眼角凝着细小的冰晶——不是哭了，这鬼地方冷得像冰窖，-12℃的低温能把眼泪都冻住。
"松手。"云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机械臂表面亮起红色的警告灯，发出"嘀嘀"的蜂鸣声，像是在催促苏言放手。
"你疯了？！"苏言几乎是吼出来的，"上次就是这个鬼芯片差点让我变成植物人！你忘了？"他另一只手撑着操作台，猛地翻身坐起来，培养舱里的营养液哗啦一声泼了出来，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一层薄冰。
云熙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苏言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突然愣住了——戒指内侧那些浅浅的刻痕，分明就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那个可乐拉环的纹路。
就在这时，实验室中央那台老式可乐贩卖机突然亮了起来。机身正面的"22"号按钮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一闪一灭，节奏正好和苏言的心跳重合。苏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红光吸住了，跟着它的节奏越跳越快。
"因为这次有我做锚点。"云熙轻声说，婚戒内侧的纹路里渗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却像有生命似的，慢慢爬过她的手指，朝着苏言的方向蔓延过来。
苏言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实验室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他呼出的气变成了浓浓的白雾，在空中久久不散。贩卖机"咔哒"响了一声，吐出一听可乐。那可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突然炸开，棕色的液体飞溅出来，却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片片冰晶。
每一片冰晶里似乎都包裹着一幅画面。苏言眯起眼睛，看到了十二岁的自己趴在桌子上写作文，旁边放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看到了十八岁的林浅端着一杯水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看到了二十岁的顾明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你的点子太棒了"；还看到了重生那天，云熙把一份厚厚的婚前协议推到他面前，眼神里的复杂情绪他当时根本没看懂。
后颈的芯片突然烫得厉害，苏言疼得闷哼一声。他看到那些冰晶突然朝他飞过来，碎片上的画面开始扭曲、重叠，像一场混乱的噩梦。
"不好！记忆碎片提前激活了！"云熙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苏言感觉手腕一松，云熙挣脱了他的钳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机械臂已经猛地刺向他的后颈！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云熙手上的婚戒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光芒像一个巨大的泡泡，瞬间把两人都罩在了里面。苏言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传遍全身，后颈的灼痛感竟然减轻了不少。
他低头看向那枚婚戒，发现戒指内侧"22"的刻痕正发出和贩卖机按钮一样的红光。而且更诡异的是，那红光似乎和他后颈的芯片产生了某种联系，正通过金光形成的泡泡不断交换着什么。
就在这时，苏言的大脑突然像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无数画面、声音、气味和触感涌了进来，像是二十台电视机同时在他脑子里播放不同的节目。
他看到十二岁的自己趴在桌子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我长大以后要和云熙结婚，还要用可乐拉环做戒指。"作文本旁边放着一张画，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苏言"和"云熙"。
画面一转，十八岁的他躺在病床上，林浅正拿着一杯水走过来："阿言，喝口水润润喉吧。"她的笑容很温柔，但苏言现在才注意到，她转身的时候，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冷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股苦涩的味道。
接着是二十岁那年，顾明来他家"借"电脑。"兄弟，我那个破电脑又蓝屏了，急用一下你的，写个稿子。"顾明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憨厚。可现在苏言看清了，顾明趁他去倒水的时候，偷偷在他电脑上插了一个小小的U盘，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重生那天的画面也清晰起来。云熙把婚前协议推到他面前，手指轻轻敲了敲协议上的一条："如果乙方需要，甲方有义务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当时他以为只是例行公事的条款，现在才明白，云熙从一开始就知道些什么。
"啊——！"苏言疼得忍不住叫出声来。大脑像是要被这些混乱的记忆撑爆了，七窍里渗出银色的液体，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机器人在漏油。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弯曲，脊椎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好像随时都会断成两截。
"苏言！"云熙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苏言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他的胸口，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
"三百倍痛觉同步开始！"云熙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苏言模模糊糊地看到，云熙的机械臂上弹出了十二根细细的银色丝线。那些丝线像有生命似的，自动缠绕在一起，形成一根更细的线。云熙毫不犹豫地把那根线刺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嗡——"机械臂发出一阵低鸣，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数据流。苏言感觉胸口那只手越来越烫，像是揣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但奇怪的是，后颈的疼痛竟然真的减轻了许多。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云熙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凝结成小小的冰晶。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正紧紧盯着机械臂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坚持住，苏言。"云熙轻声说，"我知道很疼，但你必须想起来..."
她的话音未落，苏言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整理好了，开始按照时间顺序一幕幕播放。
十二岁的作文本慢慢变得透明，苏言看到了作文本下面的桌子。那不是普通的木头桌子，而是光滑的金属台面。作文本的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像是某种监控设备的镜头。
苏言屏住呼吸，仔细看着画面。他看到十二岁的自己写完作文，把本子放进书包，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房间。门关上的瞬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出来。那人拿起作文本，对着灯光照了照，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虽然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苏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年轻时候的顾明！
"11岁那年，你为救走失的我掉进冰湖。"云熙的声音直接在苏言的脑子里响起，像是装了某种脑内对讲机。
画面突然切换到一个冬天的公园。雪下得很大，地上白茫茫一片。年幼的云熙坐在长椅上瑟瑟发抖，小声地哭着。不远处，年幼的苏言正脱下自己的外套，笨拙地披在她身上，然后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捂着她的脸。
"别哭了，我带你回家。"小苏言的声音奶声奶气，但语气却很坚定。
云熙的声音又响起来："顾明从那时就开始监控我们，那场'意外'根本是筛选实验。"
苏言顺着云熙的话看向公园深处。果然，在一棵大树后面，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设备，正对着他们两个。虽然距离很远，但苏言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他们身上。
实验室的墙壁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光滑的金属墙面变成了无数个小屏幕，每个屏幕上都显示着不同时期的苏言。有的画面里，他正在埋头写作；有的画面里，他在和林浅约会；还有的画面里，他因为被污蔑抄袭而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每个屏幕的角落里都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LS-00实验体观察记录"。
苏言感觉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他的一生，都活在别人的监控之下。所谓的"意外"、"巧合"，全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骗局。
"为什么..."苏言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就在这时，中央的贩卖机突然"砰砰"响了两声。苏言转过头，看到贩卖机的玻璃门上映出一个小女孩的影子。那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梳着两个羊角辫，正举着一个可乐拉环，对着他甜甜地笑着。
是十二岁的云熙。
苏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记得这个场景。那天他们偷偷跑到公园玩，买了两听可乐。云熙把拉环取下来，突然单膝跪地，像模像样地说："苏言，你愿意娶我吗？"
当时他吓得脸都红了，一把抢过拉环塞进兜里，转身就跑。后来他把那个拉环埋在了公园的老槐树下，想着等长大了再挖出来，真的用它向云熙求婚。
可现在，贩卖机玻璃门上的小云熙却举着两个拉环。她把其中一个递给映在玻璃上的小苏言影子，笑着说："这样我们就都有戒指啦！"
苏言愣住了。记忆里明明只有一个拉环，怎么会变成两个？
"因为顾明改了你的记忆。"云熙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真正的约定是我们一起埋下了两个拉环，刻着各自的名字。"
画面突然一变，苏言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公园里。槐树的花香混合着可乐的甜味弥漫在空气中，老式收音机里播放着九十年代的流行歌。不远处，年幼的云熙正蹲在一棵大树下，小心翼翼地挖着坑。
苏言走过去，看到她手里拿着两个可乐拉环，上面分别刻着"言"和"熙"。
"苏言哥哥快来！"小云熙看到他，兴奋地招招手，"我们把戒指埋在这里，等长大了就来挖出来！"
苏言感觉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摸小云熙的脸颊。指尖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遍全身，温暖得让他想哭。
"苏言哥哥为什么哭了？"小云熙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
苏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看小云熙，又看看自己的手，突然明白这不是幻觉。云熙用某种方法，让他真正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公园。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记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言猛地回头，看到云熙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和记忆里的小云熙慢慢重合。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顾明为了他的实验，篡改了我们的记忆。"云熙慢慢走过来，"他不能让我们按照原定的轨迹发展下去。"
苏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树后。果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躲在树后，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那人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急忙缩回了树后。
"他从那时候就开始了..."苏言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云熙轻轻握住他的手："现在还不晚。"
她的手很温暖，苏言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还有那枚婚戒冰冷的触感。他突然意识到，云熙一直都知道真相。她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帮助他反击敌人，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记忆做锚点...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回他们被偷走的过去。
"云熙，我..."苏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三个字："对不起。"
云熙摇摇头，眼睛里闪着泪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的。"
就在这时，整个公园开始晃动起来。阳光慢慢褪色，草地变成了灰色，空气中弥漫着实验室里那种冰冷的金属味。苏言知道，这个记忆场景要崩塌了。
"抓紧我！"云熙紧紧握住苏言的手。
周围的一切开始碎裂，像玻璃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苏言看到无数的代码从裂缝中涌出，组成一条奔腾的河流。在数据流的中心，他看到了顾明的脸。
那不是现实中的顾明，而是一段冰冷的代码组成的虚拟影像。影像的眼睛是两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正死死盯着苏言和云熙。
"LS-00实验体情感值超标。"顾明的声音是冷冰冰的电子音，"启动紧急预案，清除异常变量。"
苏言看到数据流中弹出了一个窗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他大致看懂了其中几行：
IF \[苏言情感值>阈值\] THEN 启动LS-07程序\
目标人物：云熙 干扰方式：植入'商业联姻'认知屏障\
执行记录：21次失败...第22次尝试...
"LS到底是什么？"苏言嘶吼着问，他的声音在数据流中回荡。
顾明的影像冷笑一声："LS是'完美恋人'计划的缩写。你，苏言，是我最重要的实验体。我需要你的情感数据来完成我的伟大创造。可惜，云熙这个意外变量总是干扰我的实验..."
数据流中浮现出二十个培养舱的全息投影，每个舱体里都有一个人影。苏言仔细一看，发现那些人影竟然都是不同年龄段的云熙！舱体的右下角都标着两个字：失败品。
"你这个疯子！"苏言怒不可遏，想要冲过去撕碎顾明的影像。但数据流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疯子？"顾明的影像哈哈大笑起来，"等我成功了，整个世界都会记住我的名字！我会创造出完美的恋人，让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理想中的爱情...当然，是在我的控制之下。"
贩卖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打断了顾明的话。苏言看向贩卖机，发现它正在疯狂吞吐可乐拉环。那些拉环在空中飞舞，组成了一行字：LS-00原型体苏言。
"温度回升！"云熙突然喊了一声，"记忆屏障要消失了！"
苏言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迅速升高，冰晶开始融化，变成水滴落在地上。顾明的影像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抓紧戒指！"云熙突然说，她的婚戒开始分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
苏言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感觉那些金色的光点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他的身体。后颈的芯片突然发出一阵温和的光芒，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像拼图一样慢慢组合起来。
他看到了和云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五岁的她穿着公主裙，像个小太阳一样照亮了他孤单的童年；他看到了两人偷偷跑到图书馆看书，因为太困靠在一起睡着了；他看到了初中时两人分到了不同的班级，每天放学云熙都会在门口等他；他看到了高中时顾明转学过来，慢慢介入了他们的生活...
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完整而清晰。那些被篡改、被删除的片段，此刻都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播放着。
"苏言，记住这个感觉。"云熙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要让任何人再偷走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未来。"
金色的光芒渐渐散去，苏言发现自己回到了实验室。云熙正紧紧抱着他，两人的脸颊贴在一起。贩卖机的红光已经熄灭，屏幕上显示着正常的饮料选择界面。-12℃的低温消失了，实验室里温暖得像春天。
苏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用可乐拉环做的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22。
他猛地抬头看向贩卖机的编号，果然也是22。
"现在你记起来了...全部记起来了。"云熙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苏言点点头，任由眼泪滑落。他紧紧抱住云熙，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十二年的记忆，被偷走的时光，两人之间的羁绊...现在终于都回来了。
就在这时，贩卖机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显示出一行字："顾明：第21次记忆同步失败"。几秒钟后，屏幕又恢复了正常。
苏言和云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的决心。顾明还在监视他们，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这一次，苏言不再是孤军奋战。他有云熙，有完整的记忆，还有那份失而复得的爱。无论顾明有什么阴谋，他都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云熙，伤害他们的未来。
苏言低头，轻轻吻了吻云熙无名指上的可乐拉环戒指。戒指上的"22"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是在见证着他们跨越时空的爱恋。
记忆回来了，爱人在身边，未来在手中。苏言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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