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这个样子，可真像他
暗红色的血咕噜咕噜的在马桶里翻滚，伴着腥臭难闻的气味儿从便池里溢出来，很快就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溢了薄薄的一层。
小橘猫前爪搭在马桶上，一声声悲切呼喊，而那桀桀桀的怪声，却更清晰了。
凌默充耳不闻，继续掏，渐渐地从血浆里掏出人的手指，胳膊，最后是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浮在马桶上面，黑色的头发散开露出破碎的额头，眼皮微涟着，一双死鱼眼亮晶晶的吓人！
这张脸，不正是在将军山被自己一榔头爆了脑壳的女尸！
凌默的动作一滞，那桀桀桀的怪笑声也消失了。安静的空气里，只剩下近乎凝固的诡异气息！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冷的直打哆嗦。
这女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马桶里！
难道叶晓……
“救我！”还没理清楚脑子里出现的无数个问题，隐藏在马桶里的那张破碎人脸居然张口吐出了人言。
咕噜噜的有血从嘴里冒出来，突如其来的惊吓，凌默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主银！”
凌默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来到一处楼房，毛坯，没有装修。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台打在客厅里的几处石人像上，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也照亮了屋里散布的几个石膏人像。
那雪白的石膏人像中居然还有个女人，曼妙的身子，维纳斯一样的姿态，她依着一缕轻纱，苏兔微露，姣好的身姿曼妙呈现。
阳光的余波正好在她肩膀处消失，将她的俏脸藏在半明半暗的光晕中。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那么美好，像一幅吹墨纤尘的素描。
是一个男人，眉眼清秀，穿着一件儿黑毛衣。他拿着画笔，站在不远处的画架前描眉，抬眼落笔，神情专注且肃穆。
居中的女模特，身子始终保持着静止，只是那一双如水潋滟的眼眸，却始终落在男人的身上，那么深情，那么温柔……
“你这个样子，可真像沈玉。”
暮的，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凌默一惊之下回头，便看见了那女鬼。女鬼的额头是破碎的，脸上尽是被灼烧的痕迹。这是从他手里逃掉的鬼妈妈！
“你，是来和我索命的吗？”看那女鬼，凌默竟出奇的没有害怕。
女鬼不言，却转身去看绘画的男子：“我曾经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
这场面如此诡异，可凌默那该死的幽默感竟然又出来作祟了：“注意用词，你的命早没了。”
“是他杀了我。”
“哦！”
这话怎么接？他要给一个女鬼当知心叔叔？你这个年纪带去看金鱼有些不合适吧？
“我怀了他的孩子。”
女鬼却似乎并不在乎凌默想什么，转身，一步步朝凌默走来，迫使他看着自己丑陋的吓人的脸:“你养的狐，又杀了我儿子。”
“这里我必须纠正一个小小的逻辑问题。”凌默后退一步，平复心情，很奇怪，这女鬼身上竟然没有怨气。
难道是因为破阵的原因？
“你是沈玉杀的，你儿子也是沈玉杀的，冤有头债有主，再说你们出来害人，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拜托，老大，混口饭吃啊，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好吧，凌默承认自己还是很怂的。
“你的狐，现在要吃我妹妹！”
“那橘猫？我必须要指出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救我妹妹，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救你妹？为什么要救你妹？我更关心你儿子好不好？拜托，老子一点都不好骗的！
“沈玉的骨肉，如果不是身不由己，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女鬼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眼见怨气又要冒出来，凌默赶紧安抚道：“别，我不动你妹，你离开这房子怎样？”
到这会子，凌默竟然还想着自己的单子。
没办法啊，他要吃饭的！
女鬼转身，摇了摇头：“沈玉会回来的！我会在这里等他。救我妹妹，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说着，女鬼一只手按在了凌默胸口，那手如同烙铁一般灼烧胸口，钻心一般的疼。
一睁眼，凌默疼醒了！
环顾四周，哪里还有血迹和人脸，卫生间的马桶洁净如新，一按，水哗啦啦的就下去了。
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转头，胡纤儿正和小橘猫大眼瞪小眼的对峙。
“纤儿！”
凌默喊一声，胡纤儿转头一看，登时就变作苗苗条条的妹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扑了过来：“主银，你吓死人家惹！你为什么要一直掏马桶啊！”
“掏马桶？”
“嗯！”胡纤儿重重点头：“一边掏还一边说里面有宝贝！”
这段儿掐了！
凌默翻白眼，妈的，这女鬼居然把自己蛊惑到这种程度！
“啊！主银你的胸口！”
凌默低头一看，自己胸口印着一个黑漆漆的手印。
鬼手印！
“主银，你和大头鬼做了交易？”胡纤儿脸上一副震惊的样子。
凌默叹气，这鬼只怕不光是头大了。能隐藏怨气，还想起前身今世。短短两天时间，竟然就有了鬼首的道行！
“小橘猫，你过来！”这问题凌默不想回答，伸手向那橘猫招了招。
小橘猫踌躇不前，凌默叹气：“我见到你姐姐了，人让我救你我总得知道你丫是谁吧？不信？看看这个，你姐的手印你认识吧？”
小橘猫歪着脑袋像是辨认了一下，然后幻化成了一个红衣女子落在地上。
是个小丫头，挽着双髻，眉清目秀，满脸泪痕的样子：“我，我叫……”
一张嘴，小丫头竟然说不出话了。
凌默觉得奇怪，过去一看，却见小丫头嘴里有一个黄色的符，这符他太熟了，禁言符么，等等，阎家的？
凌默忽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刷的一下冲到了脑子里！
坏了良心的阎家老贼，拿阴魂布阵不说，然还把这样娇滴滴一个小姑娘的魂魄折磨成成这样，简直不能忍受！
不行，必须干丫一票！
凌默火气上涌，在屋子里度步，胡纤儿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主银，你没事吧？”
凌默没回话，他脑子此时乱作一团。
如果说之前凌默还怀疑叶晓的话的话那这一刻，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叶晓。这所谓的子母怨灵阵就是阎家老贼摆的！
女鬼是阵眼之一，这红衣鬼妹妹也是阵眼之一！他跟着叶晓破了阳明贪狼阵眼，这会子叶晓应该是找到了第二个阵眼破了，所以这小女鬼就跑了出来找姐姐……
否则怎么解释她身上没有怨气？还有她嘴里的禁言符，阎家的！
摸电话，凌默拨了出去：“小雨，帮我办一件事儿！”
“师哥但说无妨。”清风堂，陈小雨在泡茶。茶是明前茶，清明前摘的茶叶，细嫩，色翠香幽。她极爱这茶，一口下去，似能明心见性。
“还是上次那事儿，我需要你的帮忙。”
“师哥，我倒是不介意帮你收了这鬼，但你确定要这样？”陈小雨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借人搭桥，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小雨，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要注意听，听好！”
“嗯。”
“鬼市的器灵记得吧？那阎家的老汉……”
接下来，凌默把自己关于阎家老贼的猜测一股脑儿的告诉了陈小雨，陈小雨一声不吭的放下茶杯：“你是说，有一个小女鬼附身在橘猫身上去找你了？”
“准确的说是去找她姐姐。我觉得这小女鬼也是阵眼之一，”
“叶晓呢？”
“叶晓找人破阵去了。”
陈小雨心里稍安，芙儿背叛了自己，但叶晓似乎还是和自己在一条船上的。她嘴角不由的勾起一道阴笑：
“布鬼阵害人，这已经不是师哥你一个人的事了，阎家老贼如此悖逆天道，合该人人得而诛之。师哥，你给个地址，我现在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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