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事主往事
挂了电话的陈小雨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抚着茶杯思索了片刻从柜台里摸出一支黑色的香卷袖子里这才出了门。
夜晚的芳城有雾，烟雨凄迷。
陈小雨踏着夜雾进门，有那么一瞬间，凌默觉得她那隐在兜帽下的脸十分的陌生。
“师兄，让我看看那小橘猫。”
定了定心神，凌默一指旁边的芙儿：“她！”
陈小雨不着痕迹一笑，走到芙儿跟前绕着她转了一圈，芙儿眼珠颤动，俏脸上一副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委屈。
偏生凌默还以为这小女鬼是怕生，出言安抚道：“你别害怕，我这小师妹很厉害的，有她在一定能平了你的冤屈！”
芙儿怕的要死，心里简直mmp，姑娘我就是怕你这小师妹啊！
可被打了禁言符，芙儿无论如何是说不出话的。
陈小雨终于不在围着芙儿打转，停下来看凌默：“这是阎家的禁言符。”
“你能解？”
“可以。”
“那解了吧！这小女鬼一定知道其余阵眼的所在。”
“这里不行。”
陈小雨为难的摇了摇头：“阎家的符咒与我们道门的不同，解这符就需要破血灵。这里施展不开。”
“那你把她带回去吧！”凌默拍了拍陈小雨的肩膀：“我信得过你！”
说到血灵，这就得说阴阳行当的传承了。传承无外乎两种。
如凌默这种有门派收徒传承的，看得是根骨，传的是功法。
还有一种就是家族传承，生的是一脉人，传的也是一脉血。
所谓血灵，就是血之灵性。
如西北阎家，血脉传承之下祖祖辈辈都得驱鬼功法，这里的驱鬼不是驱赶，是驱使。
新新纪元之前西北阎家也是阴阳圈子里的大族。当时正值战争时期，阎家老一辈的高人驱使三大鬼王近乎灭掉倭寇一个军的兵力，间接帮助当局把战势控制在了中原地区展开了决定胜负的中原大决战。
“是吗？”陈小雨凉凉一笑，转身正好挡在芙儿和凌默之间让他看不见芙儿眼底的惶恐害怕：“那便谢谢师兄你了！至于你说的活尸……”
“这样，你再去一趟道门。要快去快回，活尸八十年不出，我们这一辈没有人有和活尸交手的经验，你我加起来恐怕都是不够看的。得叫师父出山才行！”
陈小雨险些没笑出来，她刚想找个借口开溜，结果人凌默自个儿把由头送过来了。
她故意皱眉，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看凌默：“师兄你行吗？”
“我？我打不过会跑的！”凌默自信一笑。
你妹，这很值得骄傲？
陈小雨心里咣当一声，险些没一个踉跄，她没好气的把袖子里的黑香抽出来递了过去：“这是断魂香，保命用的。”
“好。”凌默也没矫情，知道多一个法宝多一份保障。
“走了。”陈小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同时带走的还有芙儿。
凌默看手里黑色的香，神情有些凝重。断魂香不是红色的吗？
“主人？”胡纤儿幻化出身形，也凑过来嗅了嗅凌默手里的香：“好强烈的杀气！”
“杀气？这玩意儿还能闻出来？”
“嗯呢！”胡纤儿点头：“这杀气在刚才那个小姐姐身上也有，她看那个大头鬼的样子就好像猫在看老鼠一样！”
胡纤儿这么一说凌默当时茅塞顿开，为什么觉得很怪异呢？就是陈小雨方才的表情。
不过似乎也是正常的，阎家驱鬼一脉想搞事情，像陈小雨这种准备继承道统，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自然要忧愁一下以表敬意。
“等着吧。”凌默从厨房找了碗米把断魂香插上，又打电话叫了外卖，卖了几个酱猪蹄让送过来。
对付僵尸插驴蹄有用，对于活尸有没有用凌默不知道。
驴蹄没有卖的，猪蹄……好像也差不多。反正是有备无患么！
就这样，凌默捧着猪蹄在王东亮的房子守着，煎熬着。
另一边，陈小雨带着芙儿回了清风堂。
“你很厉害么，居然敢背着我去找凌默！”看跪在堂前奄奄一息的芙儿，陈小雨几乎气的要冒烟了。
手里的柳条打折了一根不解气，她又换了一根更粗的。
芙儿哆嗦着嘴唇连话都说不圆乎：“主人，奴婢只是想去看一看姐姐，绝对没有背叛主人的意思！”
那是你师哥啊，你们不是一条道上的吗？
陈小雨又是一鞭子抽芙儿脸上：“狡辩，我让你去杀人，你特么去探亲，是不是觉得死了就无所畏惧了？今儿个我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怕是不知道老娘我有几只眼！”
说着陈小雨点燃一支红色的香拿在手里：“知道这是什么吗？”
“断魂香，主人。”
“知道这东西插你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芙儿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微微低头：“烈火焚身，魂飞魄散。”
“准备好了吗？”
“主人饶命！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见陈小雨露出恶魔一般的微笑拿着那香朝自己凑过来，芙儿慌了，她不怕死，她怕的是陈小雨折磨人的手段。
“信你才怪！”冷笑一声，陈小雨把香插在了芙儿脑门上，红光乍现，芙儿一声惨叫，那乌黑细密的发间竟涌出一道道血色的火焰。
火焰并不炽烈，相反却阴冷无比。一寸一寸的灼烧芙儿的皮肤，浑身冒火的芙儿终于受不了翻身在地上打起了滚。
“饶命，主人，奴婢，奴婢一定会杀了沈玉的！饶命啊，主人！”
陈小雨冷漠的看着满地打滚的芙儿，等到她终于不再挣扎的时候才拔了那断魂香：“你知道我为何要你杀那沈玉吗？”
芙儿喘气，想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却没半分力气。
陈小雨兀自道：“我也知道你的心思，鬼本是人身，人孰能无情。你姐姐如今也为鬼身，你去见她也是情有可原。
可你知道不知道，你姐姐是怨鬼，是被人谋杀的！我要你去杀的沈玉，就是杀了你的姐姐的凶手！
杀了沈玉，化解你姐姐身上的怨气让你们团聚。你们一起食我香火为我效力不好吗？”
芙儿抬头，眼中有瑟缩，更多的却是不解。
陈小雨叹了口气：“这些事情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我不说你似乎不会为我认真的办事。那我把真相告诉你好了。”
……
沈玉，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画家。
他抱着一腔热血来芳城打拼，却处处碰壁，开了画展没人看，没人看就没人买。挥霍完积蓄之后的沈玉去应聘美院老师却被嘲讽你丫一穷二白没名气没身份，美院凭什么要你？
气不过的沈玉自杀未遂，在医院里遇见了芙儿的姐姐刘月。
只一眼，就是万年。
一个是有情饮水饱的小美女，一个是充满忧郁气质的画家。两个人很自然的擦出了火花。
半年之后，刘月怀孕了。
沈玉把刘月接到了自己租住的毛坯房里，他每天晚上去夜市写生卖艺，白天睡醒了就画刘月，素描的，简笔的，还有油画。
画完了，就隔着画布和刘月缠绵。
只是鲜艳的爱情并不是永不褪色的画笔，随着刘月的肚子渐渐大起来，她想吃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奇怪。三伏天的冻梨，一三月的核桃。
可贫穷的沈玉哪里有钱来满足刘月的口欲，莫说一三月的核桃，就是当季的樱桃，他也囊中羞涩的买不起。
刘月哭，沈玉戳莫着无言。
刘月闹，沈玉也忍了。
到最后刘月也不哭了，只是一个劲的发牢骚说后悔嫁给了沈玉，要吃这诸多的苦。
沈玉终于受不了刘月的唠叨，给了她一个巴掌。
打了刘月之后，沈玉哭的不能自已。
贫穷像是一种会生根发芽的种子，绝望的生长在两个人的骨子里。自那以后刘月仿佛也懂事了，嘴馋了，就央求沈玉去公园摘几个酸枣儿。
那枣儿青的酸，红的甜。日子，也就这么凑活着过了。
临盆之际的刘月试探着和沈玉说想买点牛肉泡红糖喝。
在她的家乡，母亲分娩之后喝牛肉泡红糖是传统，一来补气血，而来也是为了产后奶水充足。
可这样的要求对于沈玉来说，却成了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送刘月去医院待产的那天夜里，沈玉把老鼠药兑在了刘月喝水的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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