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亲爱的董小乐
人这一生会欠债，更要还债。
而情债，却是最易欠，更难还的债。
在幼儿园，男老师一直都很稀有，而陶言霖当初为了泡妹子、撩小姐姐，辞去了以前的工作，又参加了一次高考，填志愿时还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选择了学前教育。然而，在大学这几年，别说撩妹儿了，就连一场正经的恋爱他都没谈过。毕业后，他就回到了老家实习，实习期结束后，他就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公立幼儿园，铁饭碗有了，他这一辈子就不用愁了，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逸舒心。
陶言霖在幼儿园主要负责体育活动，趣味游戏。有时，小班的孩子多，老师忙不过来，他也会进入班级帮忙哄哄这个，拍拍那个。
小二班新入园的一个孩子引起了陶言霖的注意，那孩子名叫杨梓钦，眉宇和小脸儿都像极了一个人，一个他不敢想又不能忘的人。陶言霖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使他对杨梓钦产生了一种亲切感，因为这种感觉，他打心眼儿里喜欢杨梓钦，而且这小家伙儿也讨喜，特别招人稀罕，所以他就格外关照这个小家伙。
有好玩儿的小玩意儿，陶言霖会先给杨梓钦玩儿；有好吃的小零食，陶言霖会先给杨梓钦投食，久而久之，同事们见他对小梓钦关爱有加，八卦的她们总会跟他开玩笑，“这小家伙儿，不会是你欠下的风流债吧？”，就连小梓钦的主班老师没事儿也来开霖霖老师的玩笑，“我说，我们班的小吉祥物不会真是你的私生子吧？怎么他一睡着你就过来偷拍呀？”
“因为呀，他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特别是这小家伙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跟他一模一样，睡觉的样子也像，特别可爱。”
“那她一定对你很重要吧！”
“是呀，很重要，重要到一想到他我都会心痛。”
“真没看出来，你这个糙汉子还是个情种儿。”
陶言霖苦笑，直觉心口一疼，“卧槽”了一声。
“妈呀，说疼就疼，你可真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你，就会心痛；到了你生日，还是会心痛；等自己去医院复查的时候，更会心痛。
陶言霖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心，是后换的。因为他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后期如果不换心，他就会和这个世界说拜拜。所以老天开眼，让他找到了合适他的心源，他得救了。只是，他的心脏好了，那个人却再也没出现过。
董小乐，你知道吗？我的心脏被治好了，我可以陪你去挑战极限运动，可以陪你游山玩水，陪你和孩子们一起游戏玩耍，可是你呢？我一直在等你呢，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他是几岁来家里的，三岁？五岁？他忘记了，他只记得那天妈妈问自己，“霖霖，你想要个弟弟吗？”
他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然后摇摇头，“不要，听那些阿姨说，生孩子很痛苦，很疼的。生我的时候，妈妈已经疼过一次了，我不想让妈妈再疼一次了。”
妈妈噗呲一笑，随后又对他说：“不用妈妈生，白给的要不要？”
一听妈妈不用受苦，就能白得个弟弟，他又蹦又踢，不顾妈妈在后面的关心嘱咐，嘴里喊着，“我有弟弟了，我有弟弟了！”然后跑开了。
然后，董小乐就这样来到了家里。董小乐和陶言霖同吃同住十余载，从最开始的情同手足到后来的心意相通，甜蜜幸福。
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董小乐用他那软萌软萌的声音叫着他，言哥哥。啊，又一个十年要过去了，自己也快变大叔了，不知道在有生之年里，还能不能再听到那一声“言哥哥”了。
陶言霖注意到，每天接送小梓钦的人是自己的主治医生，严重楼。
“严医生，过来接小梓钦回家呀？”
“是呀，他爸成天没空，所以只能我来了。对了，明天别忘了请假去复查，上次你就没来，我可记着呢。”
“好的，明天我一定抽时间去。呃……冒昧问一下，你和梓钦爸爸认识？”
“他爸是我表弟，我是这小家伙儿的叔。行了，估计他也玩儿差不多了，我进去接了。”
每次离园，小梓钦都会和陶言霖说再见，甜甜地唤他一声，霖霖哥哥，声音好听，小样子也可爱。
之所以再高考一次，是因为那年，董小乐要高考，他都算好了。董小乐曾经对他说过，他喜欢小孩子，因为小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天真无邪，最干净的。他还说，如果可以，希望以后的工作能有成群的孩子围在他身边。
学这个在男生看来很冷门儿的专业，撩妹是不假，但更主要的，是想找到董小乐。万一哪天他们成了同事，他会告诉董小乐，我找了你很多年，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离开了，我都不在乎，我只想你能在我身边。
严重楼将家门打开后，就看到了酒醒出来找水喝得某人。
“小酒鬼，醒啦。”
“嗯，刚醒。”
“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小表弟，我才不收留你呢！”
“说啥屁话呢，这房子是咱俩一起买的，不存在收留问题！！”
“来，小鬼，让你爹我抱抱，稀罕稀罕你。”
小梓钦一脸嫌弃，躲开自己老爸突如其来的拥抱，“不要，爸爸喝酒了，臭。”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要是不喝，哪儿有钱养你呀？”杨落雨揉了揉小梓钦的头，“怎么，想当白吃饱？你叔还得挣钱给你找小婶儿呢，不能啥都靠他。”
多年前，因为一场交通事故，杨落雨的妈妈去世了，他九死一生活了下来。虽然后来的日子还算顺风顺水，但当他结婚后，全变了。
当初他也是眼瞎，认识了个渣女，婚后生完孩子就给他戴绿帽子，戴完绿帽子就离婚跑了，自家老爷子被气出了脑梗说没就没了。
因为邻居家的孩子们对小梓钦极不友好，总说他是没妈的野孩子所以为了孩子着想，杨落雨就和严重楼一拍即合，把老房子卖了，俩人合资买了个复式楼，两家人就住到了一起。
“你呀，没必要那么拼，不是还有你哥我呢吗。再说了，本来就心脏不好，自己换过一次心不知道呀？还有，你都多长时间没去医院找我报到了，成天就知道忙忙忙，钱钱钱。心源那么好找呢？当年也就是你命好，赶上了。”
当年那场交通事故，杨母当场毙命，而杨落雨心脏受到了重创，幸亏那时有合适他的心源，要不然，他也归西了。命是保住了，可他却失忆了，在病房里醒来的他啥也不记得，谁也不认识，不管怎么给他洗脑，他就是啥也想不起来。后来经医生诊断，车祸时他脑部也受到了伤害，再想恢复记忆有一定的难度，除非再受一次刺激。呵呵，这次就很刺激了，就不要再刺激一次了，能活着就成。
“行行行，我抽空就去医院找你报到。”
他又做那个梦了，陶言霖经常会做这样一个梦：董小乐在一个空荡荡的病房里，坐在床上傻傻的看着他，指着陶言霖的心脏对他说，我的。陶言霖答，那我还给你，好不好？只看董小乐哭着摇头，不好。陶言霖又问，为什么？董小乐突然情绪失控，哭喊着，大叫着，拼命摇头，不是我的了，不是我的了！之后，董小乐情绪更失控了，眼睛竟流出了红色的血泪，血泪越流越多，最后成了一条河，而陶言霖也被淹没在了血河里。
“董小乐！！”他猛地坐了起来，随即而来的是刀绞般的心痛，使他喘不过来气。
嗯，果然得请假去复查一下了。
正当严重楼看着陶言霖的检查报告时，就听到有人再喊他的名字，他一脸无奈，内心直呼卧槽。
“你等我一下。”随后严重楼就连忙出了诊室。
“你多大了？你当医院是咱家呐，保持安静，禁止喧哗，懂不。儿子都那么大了，你咋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呢。”严重楼一把将杨落雨拽到了一旁，“干嘛来了？”
“你问得这不是废话嘛，我来医院能干嘛？再说了，不是你让我过来检查的吗？”
“那也不能今天呀？”
“我就今天有时间。”
“得，你可真会赶时间。行了，我忙着呢，去办公室等着。”
“切，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你又有啥秘密。”
将杨落雨赶去了办公室后，严重楼回到了诊室，“不好意思，梓钦爸爸，我表弟。他心脏也不好，和你一样，也做过换心手术，我主治。”严重楼又看了看陶言霖的检查报告，“没什么问题，挺好。果然呐，还是和孩子们在一起好，每天都很快乐，心态好，不容易老，哪像我们。”
陶言霖笑笑，“对了严医生，为什么检查没问题，可我还是会心绞痛呢。”
“那，这就得问你自己咯。”
严重楼一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将自己的腿放到办公桌上，优哉游哉坐在办公椅上的小冤家。
“你是我所有患者中，我最不敢惹得。”
“切，你也惹不起。”
“还有，把你那狗蹄子给我放下去，一点儿样也没有，检查报告给我。”
小冤家把他的狗蹄子放了下去，将检查报告给了他，“呶，给你。”
“诶呀我去，行呀，就你成天这么喝，你这心脏居然没事儿？！”
“滚，咒我你。行了，既然没问题，那我就去找八百万的大项目了，再见喽，小哥哥。”
“杨落雨。”严重楼突然变得很深沉。
“怎么啦？”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瞒着你，改变了你的人生轨迹，你会怪我吗？”
“不会呀，因为你是我哥，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我好。再说了，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
严重楼有个秘密一直瞒着杨落雨，一个有关杨落雨和陶言霖的秘密；杨落雨心底也藏着一个秘密，一个有关他，还有严重楼及陶言霖的秘密。这些秘密，终有一天会藏不住，而秘密一旦揭开，命运该何去何从？
六一儿童节到了，幼儿园举办了联欢会和趣味运动会。所以杨落雨赶鸭子上架，发挥了他家长的作用，陪小梓钦来了。
“欸，孩子的节日，家长的苦日。自打有了你后，我才知道，养孩子真是啥都费废。”
“哼(ノ=Д=)ノ┻━┻”
“哼个毛，臭小鬼！我天天供你吃喝拉撒睡，你还天天欺负我。”
“略略略，”小梓钦冲着杨落雨做了一个鬼脸，“我不喜欢你了！以后不和你玩儿了，哼(ノ=Д=)ノ┻━┻”
“噗呲，你说说你，人儿不大，一天天哪儿来那么多词儿，成天就知道怼我。”杨落雨来了个摸头杀，嗯，没有什么是摸头杀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还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
或许是因为杨落雨长得太年轻，一张与世无争的脸，可甜可咸，是那么的吸睛。
“不要随处乱放电！！”
“哈？”
“请收起你无处安放的魅力。”
“说啥呢你？”
“你是我的，我的！！”
杨落雨捂脸，甚是无奈。自己成天忙得不着家，这娃他叔成天在家都教了娃些个啥？
好不容易熬到了活动结束，杨落雨是拎着娃就要遼。太累了，哄娃真是太累了，这比工作都累。
“等一下。”
“你又怎么了，小鬼？”
“我还没有和霖霖哥哥说再见。”
“啊哈，那好吧！你领我去找霖霖哥哥说再见，然后就回家，好不好？”
“好！”
杨落雨就是这样的一个爸爸，只要娃不提太无理的要求，他能满足的，是尽力满足。
“霖霖哥哥——”听到有孩子叫他，陶言霖赶紧后头看，只见小梓钦颠颠儿向他跑来。
“你叔叔呢？这里小朋友，叔叔阿姨多，不能乱跑。”陶言霖蹲下来，抱着小梓钦，亲昵地捏了捏他的小笑脸。
“今天不是叔叔陪我来的，是爸爸。”
“哦，那爸爸呢？”
小梓钦回头看了看，指着一个戴着太阳镜的帅哥说，“爸爸，你快一点！”
当杨落雨在不远处看到陶言霖蹲下时，他就愣在了原地，眼神诧异，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过来，小鬼，爸爸抱。”杨落雨将小梓钦抱了起来，“这个就是你说的霖霖哥哥？”
“嗯。”小梓钦点点头。
“那你和霖霖哥哥说再见了吗？我们要回家了哦。”
“呀，忘说了。”
“那你该说什么？”
“霖霖哥哥再见。”
陶言霖露出了微笑，对小梓钦说：“再见，宝贝儿。”
小梓钦说完再见后，杨落雨就带着他匆忙离开。
在车上，杨落雨问小梓钦：“你喜欢霖霖哥哥吗？”
本来睡眼惺忪的小梓钦突然变得特别兴奋，使劲儿点头，“诶呀，你轻点儿，脑袋一会儿甩掉了。”
“切。”
过了一会儿，杨落雨又问：“那你喜欢爸爸吗？”
小梓钦打了个哈欠后答：“嗯……算是，喜欢吧！”
“嘿，你个小猪蹄子，啥叫算是喜欢呀？”
这时，开车的某人搭话，“你呀，成天不着家，咱娃没说讨厌你就不错的了。”
“哼，你俩成天就知道怼我和欺负我。”
突然，小梓钦靠上了杨落雨的胳膊，杨落雨低头一看，小家伙迷糊着了。
杨落雨动作轻柔将小家伙抱在怀里，然后一下一下轻拍着他，期间还不忘吐槽，“嘢，可以呀，这都能睡着，不愧是只小懒猪！”
小家伙儿呀小家伙儿，你说你喜欢霖霖哥哥，而我，更喜欢。
你不知道，曾经，我把你口中的霖霖哥哥，当成是我的全部，而他的家人，却把我的全部都给夺走了。
如果说恨，我再次重生后，并没有多恨他，虽说一切是因他而起。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在孩子的教养过程中更是。所以，现在不管多忙，杨落雨都会先把手头上的事放下，然后每天接送小梓钦上幼儿园。到了双休日，杨落雨还会抽出时间来陪小梓钦，建立亲情感，培养感情。
那天应酬回来，严重楼就看到玩儿累了的某两只倒在沙发上，大的抱着小的，小的靠着大的，画面特别温馨。
杨落雨，虽然你并不是真正的杨落雨，但在某种层面上，你，就是我的弟弟。未来你可能会恨我，但我不在乎，因为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家人，我的弟弟。
因为小梓钦的缘故，使杨落雨和陶言霖从老师与家长的关系，逐步上升成了朋友。在生活上遇到了教养问题，杨落雨会适当询问陶言霖，然后结合网络，解决问题。
那是一个周末，陶言霖牵头，杨落雨带着梓钦，三个人一起出来玩儿。
中午吃饭，陶言霖对杨落雨说：“你长得特别像我的一个朋友。”
杨落雨抬头，笑笑说：“是吗？那这就证明我们有缘呀，你是我家小钦钦的老师，我和你是朋友，这就是缘分。”
“我看梓钦和你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要是不管你叫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哥呢。”
“呵呵，其实呀，他还是像他妈妈的地方多。你也知道，我和你一样，都是我哥的患者。当年的车祸，我换了心脏，还失了忆，这都不重要，好歹活了下来，可是，我毁容了。不知道自己是谁，脸上缠着绷带，躺在床上啥也干不了，每天都生不如死。不过好在，现在的医疗技术发达，植皮整容，微调一下，我依旧是个帅小伙儿。”
“爸爸太自恋，他才不帅呢？”听小梓钦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两人相视一笑。
晚上回到家后，回忆着和杨落雨的聊天，陶言霖仔细回味，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第二天下了班，陶言霖就跑去了医院。他知道自己和杨落雨是同一天出的车祸，但不是同一起，就在那天，他和杨落雨都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而那天过后，他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但如果陶言霖的设想是对的，那么，他们的人生就曾被改写。
“你居然不知道？你的心源，就是和你同行的董小乐的，你们不是一家人吗？”虽然中学同学给出的答案很难接受，但陶言霖能猜得到。
“不好意思，哪能再帮我查一下，和我同一天出车祸的杨落雨的心源吗？”
“别人的？老同学，这个……”
“江湖救急，拜托拜托。”
“那好吧……奇怪，明明他接受了换心手术，可为什么找不到心源？”
找不到心源？等一下，现在自己体内的这颗心是董小乐，那么……
陶言霖强忍着心绞痛，来到了杨落雨家，平复了一下心态后，他按响了门铃。给他开门的是严重楼，看到是陶言霖后，严重楼有些诧异。
“请问，杨落雨在吗？”
“你找他？”
“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哦，那你进来吧。”严重楼有种强烈的预感，纸包不住火，该来的总会来。
一进门，见到杨落雨后，陶言霖情绪激动地问：“你不是杨落雨对不对？”
杨落雨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爸爸，爸爸。”这时，小梓钦突然出现了，他抱着小玩偶，拽了拽杨落雨，“我困了……”
“来，爸爸抱。”杨落雨将小梓钦抱起来，“走，咱们去睡觉觉喽！”
一时间，陶言霖和严重楼陷入了沉默。
“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差不多了。”最先打破沉默的人是严重楼，“现在的杨落雨，就是董小乐。换心不假，失忆也不假，毁容也是真的。他的心换给了你，而我弟弟，我没能救活他。但我发现，他的心，董小乐可以用，所以，我就把我弟弟的心移植给了他。如你所见，如你所知，手术成功了，但他却失了忆，还毁了容。为了救他，我自作主张，将他改头换面，又在病历和记录上做了些手脚，把他变成了我弟弟，杨落雨。”
“哥，梓钦刚睡着，你帮我拍几下。其他的，我和他说。”
严重楼犹豫再三起身，答了一句“好”，然后走进了杨落雨和梓钦的卧室。
杨落雨坐在陶言霖旁边，托腮，俏皮地盯着陶言霖看了半天，直到把陶言霖盯愣了，他才笑着说：“发生了那么多事儿，和你再次相知相遇，我还能保持镇定，并和你成了朋友，是不是很惊喜意外？”
“不是惊喜意外，而是细思极恐。”
“知道我从始至终，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吗？”
“我猜不到。”
“当一个人经历了大起大落，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又一趟后，即使再悲伤，再难过，他都不可能有眼泪。”杨落雨慢慢靠在陶言霖的肩膀上，“言哥哥，我恨过你，但比起恨，我更爱你。”
“你早就恢复记忆了，对不对？”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儿过来找我？”
“因为董小乐死了，活着的，是杨落雨。”
“我不管你是董小乐，还是杨落雨，我爱的，你是这个人，而不是你是谁，叫什么。我想要的，只有你，其他的，我不在乎。”
看着熟睡着的小家伙，杨落雨觉得有些不真实，背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和身份，隐姓埋名生活了这么多年，仿佛一切都是偷来的。而偷过来的这一切，却是他活着的理由。
“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我爸，确切说，是杨落雨的爸爸去世后，就恢复差不多了。当初，我连给小家伙儿买奶粉的钱都要没了，就在我最难，吃不起饭的时候，我躲在角落，听着小家伙儿的哭声，我问自己：我是谁？为什么会这样？我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不过好在，我还有你这么个哥，就在我特别不爷们儿，想带着小家伙儿轻生的时候，你大爱无疆，又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欸，谁叫你命硬，阎王爷不稀得收你。”
“哥，你永远都是我哥。”
“竟说那些个没用的。唉，养了这么多年的大白菜，又要没了。啥前儿搬过去跟我说，我帮你搬家。老窝给你留着，他要是欺负你了，就领孩子回娘家来，哥给你撑腰，罩着你。”
“我呸你一脸血！房子是老子和你一起买的，要搬家也是他搬过来！再说了，你扯皮都扯到外婆桥了，能不能正经点儿！！”
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撒了进来，杨落雨赖在床上不起。
“这位小朋友的家长，你该起床了哦。”
“不要ヽ(≧Д≦)ノ”
与此同时，某个小朋友拽着他的玩偶突然冒出，挤在了两个人的中间，然后瞅瞅陶言霖，丢掉了玩偶，抱着杨落雨的胳膊，“爸爸是我的，我的，谁都不能和我抢，霖霖哥哥也不可以！”
呵，这小屁孩儿，毛还没长齐呢，就开始和自己抢媳妇儿，大了可咋整？
亲了口小的，再啵儿下大的，起床，做早饭去。叫着自己“言哥哥”的那个人，如今成了自己的枕边人，顺便还带着个成天甜甜地叫着自己“霖霖哥哥”，承欢膝下的小家伙儿。现在再回头看看，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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