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拥有四条命的男人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哎嘿哎嘿咦儿哟啊……”
看着菜园子里长向讨喜的白菜，苏嫋嫋边浇水边哼着歌儿，心情太好，这已经快一个月了，最近除了每天去张大娘家蹭吃蹭喝，她学会了挽最简单的发髻，也没有了找猫找狗的烦人事儿，白仁书还偶尔在修沐的时候带着好吃的来跟她聊天分享，这才是生活！才是她想要的咸鱼人生啊！
“嫋嫋！”
“你来啦！咦？今天怎么没带好吃的？我说白大人，去别人家里做客空手不太礼貌吧？”
见白仁书来，苏嫋嫋下意识的放下手中的活儿蹦跶着过去帮忙提东西，以前白仁书来手里总会提着一大堆好吃的，今日却两手空空，苏嫋嫋有些嗔怪，不开心的嘟起了嘴。
看到苏嫋嫋失落的表情，白仁书有些不好意思，表情却依旧很严肃。
“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的……”
“请人帮忙不更应该送礼吗？我都没吃东西就等你买来呢。哼~”
“这件事如果你帮了我，后面你想吃什么我都允你行吗？我……我真的需要你。”
苏嫋嫋一愣抬头对上白仁书的眸子，这时她才发现白仁书早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发丝凌乱，衣裳也皱皱巴巴的，眼底更是一大片乌青，像是长时间没睡好一样，加上白仁书前面都是隔三差五来，这次却快十天了才来，想来是出了什么事，也就不忍再逗他了，
“先进屋，你先睡上半个时辰再跟我说。”
“我不困，我跟你说……”
“我说了，你先睡半个时辰再跟我说，我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做，你先去睡会，我做完自己的事了就帮你解决你的事！不然你就回去等我做完我的事再来！”
看着苏嫋嫋生气的表情，白仁书也不得不妥协，抬脚跟着苏嫋嫋进了屋，
“睡我床吧。”
“那怎么行，我就坐着假寐一会就可以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你睡了我的床我就失了清白了？你一没脱我二没跟你躺一张床上的，你能不能不那么思想迂腐？让你去你就去！”
苏嫋嫋说完转身去了菜园继续给她的白菜浇水，没再搭理白仁书，白仁书叹了口气才缓缓来到苏嫋嫋床上躺下，床上有苏嫋嫋身上好闻的味道，淡淡的，不知道为什么，好几天没睡好的白仁书破天荒的沾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只一会还发出了打鼾声，院外的苏嫋嫋听到鼾声嘴角挂起了淡淡的笑意。
白仁书这一觉就睡到了午时，他是闻着香味醒的，苏嫋嫋在厨房忙碌着已经做好了午膳，正在将炒好的小菜往屋里端，
“你醒了？快过来一起吃点。”
“嗯，好。”
两人坐下，苏嫋嫋将菜夹了些在白仁书碗里，看他乖巧的吃下去后才满意的点点头道，
“你一直都是成熟稳重冷静的一个人，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说说吧，出什么事了？天塌了我也给你兜着！”
说完这句话苏嫋嫋就后悔了，怎么搞的好像在告白，脸也迅速的泛起了红晕，为了不被发现，苏嫋嫋强装镇定的低头快速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再不敢看白仁书，
“我姐姐她说她杀了人……如今被下了狱，我知道不会是她，可是我一直找不到证据，并且是她自己承认的杀人，上面已经下了令，三日后便斩首，如果是你你一定可以救救她的对吗？”
白仁书说着就慌张的拉起去苏嫋嫋的手，说实话苏嫋嫋是第一次见到白仁书这般失态，不由得一愣。
“你先别着急，慢慢说与我听，我一定会帮你的好吗？”
白仁书冷静了一会才缓缓将事情经过告诉苏嫋嫋，
“我姐姐叫白仁静，我们虽不同母，关系却是家中最要好的，前几日她的母亲也就是我姨娘写信告知我说姐姐被带走了，原因是杀了皇帝陛下最喜欢的说话人，我连夜进了宫面圣，陛下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给了我七日时间查明真相，可是这已经过去四日了，我依旧没有头绪，我想到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
“她杀了说话人？还承认了？”
“嗯，除了她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也说是自己杀了那说话人。”
“哈？三个嫌疑人？”
一个人就一条命，怎么可能会被三个人杀死？要么就是那死的人属猫，命多，要么就是真凶只有一个，其余两人是为了保护谁顶罪，当然苏嫋嫋更倾向于后者。
“你姐姐跟他们之间可有什么关系？我是说另外两个人，如果你姐姐真的不是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帮谁顶罪？”
“这个可能性不大的，我姐的性子……总之她不是会那么做的人，至于关系，我姐打小就喜欢话本小说之类的，后来她靠自己的努力写了很多话本子托人递给死者，死者也很看重她的文才，因着死者算是为皇帝陛下做事，父亲知道后也没再阻拦她，她便跟了那说话人，其余两人也同样是帮那说话人写话本子的，一个叫路明一个叫思羽，也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苏嫋嫋皱了皱眉，这样她也没办法光凭白仁书说就能知晓一二推断出什么来啊，
“那个，你有办法带我入狱吗？我想亲自去问问，另外可还有什么目击者吗？我也需要问问他们。”
白仁书点点头，见目击者倒是完全没问题，只是入狱审问有点困难，毕竟苏嫋嫋也没有身份，但是花点时间和银钱也不是办不到的，
“我先带你去见目击者，然后我在想办法带你去见我姐姐，我需要点时间去通关系。”
说着白仁书起身就要拉着苏嫋嫋走，
“大哥！你好歹让我填饱肚子吧？我身体可差了昂，一会饿着饿着突然想不起啥了，或者突然晕倒了之类的都很有可能！还有你，你要是坏了身子我看以后哪个姑娘还要你！”
苏嫋嫋这话还挺有用，白仁书刷的红了脸也不再多说什么，赶紧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饭菜，倒是听劝，两人一同用过膳白仁书才带着苏嫋嫋去见了目击证人，
案发现场就是说话人和三个嫌疑人平日里写话本子工作的地方，说是工作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院，一进门正对着的就是会客厅，左侧第一间房间是说话人的，他旁边的也是嫌疑人之一思羽的房间，右边第一间房是路明的，旁边一间房便是白仁书的姐姐白仁静的房间了，接待两人的就是此次事件的目击者也是这院里照顾众人饮食的伙夫。
“大人，就是这里了。”
伙夫恭恭敬敬的引着苏嫋嫋和白仁书来到说话人的房间，指着门口告诉苏嫋嫋道，
“大人，这就是当时我发现尸体的地方了。”
“你跟我说说当时你看到的场景，怎么发现的尸体？”
“回大人，那日宫里派人来接当家的去说书，可接人的轿子到了门口等了好半天人也没出来，我就去叫来着，结果一开门就看见当家的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已经死了。”
苏嫋嫋一边在房间来回踱步一边摸着下巴听着伙夫复原当日场景。
“仵作可尸检过了？死因是什么？”
“死者后脑确实有重物击打过的痕迹。”
“然后呢？没了？”
苏嫋嫋听着白仁书说完没了下句有些疑惑的转头看着他，
“没了。”
“死因是什么？年龄呢？死亡时间呢？身上有无其他伤痕呢？你别告诉我都不知道，白仁书，你怕是找了个假仵作吧？”
白仁书低着头不再说话，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大理寺的仵作被手下里的人托关系弄上来个半吊子，后忙着破案也没来得及找其他的仵作在验尸，苏嫋嫋的询问顿时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算了算了，尸体在哪儿？我亲自去看看吧。”
离开案发地，白仁书便带着苏嫋嫋去往大理寺专门存放未结案尸体的义庄，现在的技术并没有那么发达，尸体保存的并不好，经过那么长时间无处理的存放早已散发出阵阵恶臭腐烂开来，苏嫋嫋摒着气息查验了一番后才如释重负的关门出来，
“可有查到什么？”
“时间太长无法确定死亡时间了，不过他头上的重物击打的伤不是致命伤，死因是心悸引起的心脏病发，我还在他身上找到这个。”
苏嫋嫋将一个绳子拴着的小瓷瓶递给白仁书，
“这个就挂在他脖子上，里面已经空了，但是我在里面发现了用于治疗心脏疾病的药物还有普通的治疗风寒的药物残渣。”
苏嫋嫋想不明白，瓶子里放着治疗心脏病的药他能理解，毕竟这类病人随时都可能发病，随身携带药物也是正常的，只是为何瓶子里还会有治疗风寒的药呢？
“你尽快让我见见你姐和其他三个人吧，现在的证据和发现的东西都不足以推断事情经过，还是得听听他们说的。”
“行，我现在就去打点，只是今日怕是不行了，我明日来接你，现在我先送你回去吧。”
想着白仁书还有自己的事做，苏嫋嫋想叮嘱他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话在嘴边了也还是没说出口，点点头就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白仁书便早早的来接苏嫋嫋了，看他那比昨天还要糟糕的模样苏嫋嫋知道他定是又一夜没睡了，看来事情不解决他是不会放下心去顾自己了，苏嫋嫋哀怨的看了白仁书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
“走吧，反正说再多你也不听，随你了。”
“我……”
白仁书咬了咬唇还是决定不解释了。
因着昨日白仁书便打点好了，去狱中时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并没有人阻拦，只是到最后关押的牢门时看守的才告诫了句，
“两位请尽快，不然我们也很难做的。”
“谢谢这位大哥，我们不需要太多时间，就是说点体己话就走，不会让大哥为难的。”
那典狱点点头才满意的转身离开，里面三个牢房，三个嫌疑人各关在一个牢房里，身上都只是有些脏乱没有伤口，看来是没受什么大刑，苏嫋嫋先去了最近的那个叫路明的牢房，
“我已经认罪了，大人何故再来？”
“他的死因不是后脑的撞击导致的，我需要你仔细的跟我讲那日发生的事我才能帮到你。”
路明一直因为自己失手杀了人而愧疚不已，听到并不是因为自己眼里顿时有了光，眼泪也跟着蓄满眼眶，
“多谢大人……那日我正在房里看着新整理好的话本子，不瞒大人说，我其实也很想成为一个说话人，所以那日我正悄悄的在我自己的工作间看话本，谁知道老师他突然闯进来，像是喝多了似的，走路摇摇晃晃的，进来看着我念他要面圣表演的话本子就对我发了很大的火，说我这种底层的贱民还妄想面圣说书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一时气急拿起旁边的花瓶就砸向了他，然后他就倒地不起了，我当时太害怕了，便将他拖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只是因为后来他死了你才以为是你自己杀了他？”
“是……”
问完路明两人又来到了思羽的牢房，苏嫋嫋又用同样的话语问了思羽，知道人可能不是他杀的，思羽也很快交代了那日发生的事，
“那日我正在工作间构思新的话本，谁知道那个恶心的人突然冲进来不由分说的就揪着我的衣领对我吼，说白仁静是他的女人，让我离她远一点，我早就知道仁静平日里被他骚扰的苦不堪言了，可是我却没办法帮助她，只因为他是皇帝陛下面前的红人，我们的老师！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入了他的门下，他简直就是个禽兽！有了家室还天天来欺负仁静，我当时也头脑一热拿起桌上的砚台就往他头上砸去了，等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于是我便将他拖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就离开了，谁知道他就这么死了……不过我不后悔，他该死！”
“你也没确认他到底死没死吗？”
“没有……那种情形下，谁还会去确认那个禽兽死没死啊？”
苏嫋嫋对着白仁书点点头，示意他问完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是白仁书的姐姐白仁静了，两人随后又去了白仁静的牢房，看到白仁书白仁静有些激动，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下来了，
“仁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杀人了，呜呜呜……”
“姐姐，人不一定是你杀的，你先将那日发生的事详细的告诉我们我才能帮到你。”
白仁书安抚住激动的白仁静，苏嫋嫋才又对她说了对其他两人说过的同样的话，告诉她她可能不是凶手，得到安抚的白仁静也缓缓道出那日的情形，
“我那日刚写完一本新话本，正在边读边修改内容，老师他突然闯进来就要对我动手动脚，他突然扑过来，我吓坏了，随手就拿了旁边架子上的香炉就砸了他的头……”
“咦？你没有把他拖回他的房间吗？”
“啊？我……我没有，我看他倒在地上吓坏了，我就直接跑出去回了家，然后就听人说他死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想到也许是自己失手杀了人，白仁静又止不住的啜泣起来。
两人问完话一前一后的出了大狱，白仁书紧张的询问着苏嫋嫋道，
“可有什么发现了没？”
苏嫋嫋轻轻的摇了摇头，虽然感觉到了哪里不对，但是她还没串联起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走了两步后苏嫋嫋突然想起了思羽说的话，死者是个有家室的人，那他还明目张胆的说白仁静是他的女人，如果是那样他的夫人应该也知晓此事了才对，
“我们还得去见一趟伙夫，我还有问题忘了问。”
“好。”
两人又去了白仁静工作的院子找到了伙夫，
“你再想想那天还发生了什么？就是死者还活着的时候可发生了什么事？”
伙夫虽然不解但也还是老实回答了苏嫋嫋的问题，
“早上夫人有过来跟当家的一起用膳，两人之间还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吵了几句，然后当家的就胸口疼，不过吃了药就没事了。再然后我再见着他他就死了。”
“哈哈哈啊哈，白仁书我知道为什么了！”
苏嫋嫋一瞬间便想明白了所有事情，自己能帮到白仁书让她真的很开心，一把环住白仁书的腰开心的跳起来，白仁书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的手僵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的红了脸。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苏嫋嫋不好意思的离开白仁书的怀抱尴尬的挠着脑袋，
“先回去吧，我讲给你听我的分析，然后你就可以去抓人复命了。”
“好。”
白仁书浅浅一笑上前一步在苏嫋嫋惊讶的眼神中拉起了她的手往大理寺去。
“首先我们忽略了顺序问题。”
“顺序？”
“嗯，因为他对三个嫌疑人的态度不一样，他应该是先去找了你姐姐，被砸后他只是昏过去了，醒来看到你姐姐离开，他肯定很生气，试想一下一个生气的人在见到所谓的情敌时会有什么态度？”
“你是说他以为我姐和思羽……”
白仁书脑子还算转的快，一下就明白了苏嫋嫋要表达的。
“没错，思羽他平日里应该是没少帮助你姐姐躲避死者的骚扰，死者便会误以为你姐姐是因为思羽的原因才会拒绝他的示爱，所以才会怒气冲冲的去警告思羽离你姐姐远一些，接着他便被思羽砸晕拖回了他的房间。”
“你是说思羽也没砸死他？”
“没错，他还是只是晕过去了，等醒来便到处找思羽想给他点苦头，结果正巧撞见了在念本该属于他的话本的路明，路明不是说过他进去时走路摇摇晃晃像喝了酒吗？那不是因为他喝了酒而是连着两次被砸，头有些发昏，接着他又被路明砸了脑袋拖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这么说是路明杀了他了？”
“不，一个死了的人被拖拽双手会自然的举起来，如果那会他就死了双手也应该是举起来的，可是伙夫说了发现尸体时双手是捂着胸口的，这就证明那会他也还没死！”
这下是真的给白仁书搞晕了头了，三个人都没杀死他，那是谁杀了他呢，他不明白。
“那……”
“你还记得伙夫说的吗？他早时跟他夫人一起用过膳还发生了争吵，气的他心悸吃了药才缓过来。”
“记得，可是这跟杀人凶手有什么关系？”
眼见着白仁书还是没理解到，苏嫋嫋又提醒道，
“一个患有心脏疾病的人是必须要随身携带药物的，伙夫说见到尸体的时候他是双手捂着胸口的，死因也确实是心悸而死，一个有病的人发病了肯定是先找药。”
“那瓶子不是空的吗？”
看着白仁书天真的模样，苏嫋嫋顿时有些无语了，这个榆木脑袋，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的大理寺少卿的啊！
“救命的药空了你会没发现吗？那当然是因为瓶子里有药啊？如果没药他早上那会吃药时就应该发现了！”
“我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他吃的药不是治疗心悸的药！而是别的药！”
“聪明！记得我说过的吗？瓶子里发现了治疗心悸的药还有治疗风寒的药的残渣，瓶子他挂在脖子上那么能接触的人就只能是亲近的人。”
“他的夫人！”
“没错，我想应该是他这明目张胆的示爱你姐姐让他的夫人再也受不了了，于是找机会换了他瓶子里的药。”
谜题解开，本来白仁书想带苏嫋嫋进宫面圣的，被苏嫋嫋拒绝了，她只是单纯的想帮助白仁书并没有任何邀功的想法，低调点总是好的，跟皇家沾上关系迟早得出事！
白仁书也不再强求，将苏嫋嫋送回家后就急忙面圣去了，最后那位夫人也承认了自己杀夫的罪行，白仁静等人也被无罪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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