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如果可以，我也想成为给予的那一方。
那些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箱子里没有我喜欢的衣服，我讨厌母亲收到包裹时候看我的眼神，似乎我不得不感谢这什么恩赐一般。
说躁动着，紧张的，不安的那是青春的回忆。等你不会害怕了，那么青春就已经过去了。
我无法说出性本善还是恶。只是觉得有些人来到这个世上带着欢喜和热情，就像唐沢。而有些人带着的只有冰凉的恨意。
在那些人看来或许光是活着就用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了。可是还是要活着啊，不是吗？这样才有幸福的可能，就算更多的会是痛苦，但有瞬间的快乐也就值得了。
同住在一个地方，但我们好像隔得那么远，也许，那是来自这个班上女孩对林昕雨恨意的真正解释吧。
明明知道不对也无济于事，可，又会在每个看到的瞬间，看到她日常地无事地理所当然地做着我所向往却难以实现的事，以敌视和先看不上的样子掩饰自己真正渴望的内心。
活得低到尘埃里的人。
像是许爸，这是邻里们对他的评价，老老实实地活到了中年，做了接盘侠，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却被媳妇带着跟别人走了，这一走又是再也难见的远方。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也不过是别人的血脉。
所以许亦总是招得大家的欢迎，之后便会说，不是亲生的那有怎么样，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子也没有缺憾了。
半年，许亦回来了，回到这个有些空荡的家里，因为许爸久久回一次家，就让小许黑子和大黄跟了吴钧奶奶。
“我们去爬山吧。”这是许亦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准确地说是第一句有意思的话，因为日常的寒暄好似没什么实际上的意义，也不需要思考回答就能应答出来。
而这却是个问题，该怎么回答许爸也一时慌了神。
许亦从来不会有什么要求，可以说他从不提自己的想要，总是尽力地做到最好，每件事情，可是谁会没有情感，只是努力地压制罢了。
爬山，为什么要爬山？
爬山是唐沢最喜欢的运动了。
“我跟你说哦，我是要成为山的男人。”
“占山为王，当土匪啊。”
“对啊，当土匪，那你愿不愿意当我压寨夫人呀。”
“你这土匪挺客气呀。”
“是哦，跟你讲什么道理，老子看顺眼了就改趁着黄昏的时候拐进寨子里压着头拜堂。”
“山海大战吗？”
“所爱隔山海。”
“山海不可平。”
“看来你不愿意跟我隐居山上啊。”
“那你跟我回海里。”
“回你大菠萝里，海里怎么回啊？”
“许亦，你看，菠萝！”
“那是竹笋。你家菠萝张山上啊。”
“不然？”
“当然是海里，你没看过海绵宝宝吗？”
“……”
“所以你最喜欢的水果是菠萝吗？”
“不是，凤梨。”
“……”
“你不喜欢竹笋吗？”
“很符合我的气质，老师说文人都是吃笋子的，而且感觉很有气节的样子。还像不会弯腰的样子，很酷。”
“我命硬学不来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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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文人，熊猫也是吃竹子的大户人家，这点倒是跟你很像。”
“谢谢。”鞠躬。
“呵，我谢某这一生从未说过谢字。”
唐沢还在那半山腰上的竹林边，努力翻着眼睛演示谢某，等到好不容易终于把眼睛给翻上去，“欸，人呢？许兄，等等我啊，许兄。”
许亦转过身来，把双手从兜里抽出来摆在眼上，一手招呼着，“二师弟，快跟上。”
“好嘞。”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爬山吗？”
“因为不恐高。”
“不是吧，爬山你也觉得高啊？”
“还行，还能接受。”
“要不我背你？”
“好啊。”
许亦手一下子搭了上来，似乎早料到唐沢会这么说。“干嘛，我随便说说的，我不累啊？”
“你不应该说，不用，谢谢嘛，中国式客气呢？”
“跟你客气什么啊，我们都谁跟谁啊。”
许亦说着又把刚刚被唐沢拿下来的手搭了上去。
唐沢转了过来，认真地问，“谁跟谁啊？”
“李雷跟韩梅梅。”
许亦笑了，似乎这几年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那么爱开玩笑。
“你才韩梅梅呢。”
“你念一下。”
“什么啊？”
“许亦和唐沢，李雷和韩梅梅。”
“许亦和唐沢，李雷和韩梅梅。”
“多念几遍。”
“许亦和唐沢，李雷和韩梅梅。许亦和唐沢，李雷和韩梅梅……”
“念这个干什么？”
“你不觉得很顺吗？”许亦笑着。
“……”
“你上学的时候常常爬山吗？”
“没有，就爬过一次。”
“那这座山呢？”
“没来过。”许亦一脸严谨地回答，许爸眼里却划过一丝惶恐。
虽然我不太运动，但是凭着我活到现在的经验，我认为，山，还是要有路才可以的吧？
像是这是第一次我们一起出门，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只是一起出门而已。
总是许亦走在前头，偶尔回头，等着他。
想说点什么却很久都没有说出来。有时候想着学着唐沢那么漫不经心地说话，在脑子里转换过几种语气之后又放弃了。
似乎和许爸的相处就只剩下这种模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亲近的人，和唐沢却可以这么自然，这么随心所欲。
“前面好像蛮陡峭的样子，我们走别的路吧。”
“没事。可以的。”
许亦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再看着许爸，这时候的许爸已是年过半百的模样，本就老实木讷的他在这座大山底下显得更加的渺小，许亦背着许爸，默默地走着。
在许亦肩上的他也显得消瘦，在许亦的背上，他只是伤感，什么时候孩子这么大了，大到都可以背起父亲了。
他知道这一刻在许亦心里，自己就是他的父亲。
……
山里有着很多故事，每一座山都静静地，悄悄地收藏着每一段故事，而每个人的情感又在一座座大山的浓雾里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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