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小混账,连长兄都敢打趣
第189章 小混账,连长兄都敢打趣改的是制度,动的是根基,定的是十年、三十年后的江山格局!!!
能左右制度走向,就能左右国运脉搏;
能塑造未来图景,就已是事实上的执棋之人!!!
“议政之权,从来不是旁观者的清谈,而是决策者的第一步!”
“开口建言,便是亮明立场、拿出方案;”
“方案被采纳,便是问题按你的思路解开,困局照你的章法破开;”
“既解了题、破了局,那这道题的答案,岂非就是你亲手写下的?——这不正是最实在的决断之权?!!”
同理,内阁拟奏、阁臣票拟,确需天子朱批方能施行;
可只要最终下发的每一道旨意、每一份处置,都烙着内阁的思虑与筋骨——
那内阁纵无宰相之名,却早已握住了宰相之实!!!
所谓内阁制,说白了不过是:天子掌选人之柄,内阁掌理事之权。
燕长生眸光澄澈,静静望着朱元璋与诸皇子,语气平缓却字字凿壁:
……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朱元璋与诸皇子谁也没开口。
他们原以为,废中书、罢丞相、设内阁,只留议政之权,便可将权柄牢牢攥在手心。
谁料,“议政”二字,竟是一把无声开刃的刀——锋芒所向,正是最高决策的腹地!!!
良久,燕王朱棣霍然起身,直视燕长生,沉声问道:
“纵使内阁握有理事之权,只要天子仍握着进退阁臣、黜陟其职的大权——”
“这权柄,还能反噬皇权不成?!!”
“阁臣,总不至于变成第二个胡惟庸、第二个李善长吧?!!”
对朱元璋与诸皇子而言,最深的忌惮,从来不是权多权少,而是——
会不会再冒出一个能架空天子、左右朝纲的“真宰相”。
倘若内阁之权,终究绕不开天子一念,掀不起滔天巨浪——
那么,些许裁量之权,他们未必不能容下。
朱棣话音未落,燕长生已抬眼望向他,声音轻却如叩铜钟:
“想知一人权势几何,该看他手里的印,还是看他笔下的字?!!”
朱棣略一思忖,迟疑着攥紧拳头,试探道:
“看他拳头能压住多大的分量?!!”
“拳头压得越重,权柄就越沉?!!”
此前讲《屠龙技》时,燕长生曾点明:“拳即权柄”“权从拳出”。
所以燕长生刚一发问,朱棣脑中立刻蹦出这句老话。
燕长生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这个说法,倒也算得上对。”
“但我另有一解。”
“想看清一个人权柄几何,只消看——他肩上担着多广的地界,手里揽着多少要务,那权柄的分量,便与之等同!!!”
“若他统管一县山河,厘清一县民讼赋税,那他握的就是一县之权。”
“若他坐镇一州疆域,调度一州兵马钱粮,那他握的就是一州之权。”
“若他执掌一府政务,裁断一府刑名教化,那他握的就是一府之权。”
“若他总揽一省军政,决断一省水旱漕运,那他握的就是一省之权。”
“同理,倘若一人能统筹一国上下,号令百司、裁定万机,那他手中攥着的,就是一国之权!!!”
“换言之,当内阁被委以拟议全国奏章、参酌万千国政之责时,它便已悄然托起了一国之权!!!”
“而一国之权,该由谁执掌?!!”
“唯有天子方可执掌!!!”
“当内阁也稳稳托起这一国之权时,这天下,究竟是天子的天下,还是内阁的天下?!!”
“再者,天子纵然牢牢攥着任免内阁大臣的生杀大权,可那权柄,终究只落在几个大臣身上。”
“说白了,哪怕天子罢黜旧臣、另择新辅,”
“只要内阁依旧掌着批阅全国奏疏、代拟国策建议的差事,它就始终稳稳牵动着一国命脉!!!”
“至于内阁里坐着的是谁,反倒没那么要紧。”
“一个能左右朝野、拨动国运的内阁,它和从前的丞相,究竟差在哪儿?!!”
“不过是把丞相府换了个招牌,叫‘内阁’;把丞相改了个称呼,叫‘阁臣’罢了。”
“骨子里,还是一副架子。”
话音落地,满堂寂然。
朱元璋、马皇后,太子朱标,还有朱樉、朱棡、朱棣等诸皇子,全都屏息垂目,没人接话。
片刻后,朱元璋才低沉开口,嗓音像闷雷滚过青砖地:
“既然这内阁早晚也要长成第二个丞相,那咱干脆不设!!!”
“就跟废掉丞相一样,现在就把它掐灭在苗头里!!!”
“这样,总不至于再冒出个架在天子头上的权柄了吧?!!”
讲台之上,燕长生听罢,忍不住莞尔,又很快敛住笑意:
“陛下,内阁制度眼下连影子都未落下呢?!!”
“您又拿什么去废?!!”
“所谓内阁,不过是我依着您如今批阅奏章、分派政务的法子,往前推演的一条路罢了。”
“依我看来,照眼下这摊子越铺越开、奏章越堆越高的势头,这条路,迟早会自己走出来。”
朱元璋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哼!那咱往后就铁了心不许设内阁——这总行了吧?!!”
“这般一来,将来断不会再生出个丞相、内阁来跟天子抢权了吧?!!”
燕长生神色一正,缓缓摇头:
“就算撤了旧日丞相,压下今日内阁,日后照样会冒出新的权柄之枢。”
“陛下的勤勉,旷古罕有。”
“可单靠陛下一人,真能雷厉风行、滴水不漏地统揽大明万里疆域里千头万绪、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朝政要务吗?!!”
“绝无可能!!!”
“丞相与内阁应运而生,根子就扎在这里——纵使天子焚膏继晷、呕心沥血,也扛不住天下四境如雪片般飞来的奏报、如山岳般堆叠的军政急务!!!”
“天子再强,也是血肉之躯,不是铜铸铁打的神祇。”
“要想让国事运转如常、政令通达无碍,天子就必须放手,必须倚重臣僚分担肩上的千钧重担。”
“责任有多重,权柄就有多硬!”
“一旦把经略四方、裁断万机的担子交到臣子肩上,那他们手中握着的,便不只是笔墨朱批,而是足以左右朝局、改写边关、定夺百官命运的实权!!!”
“手握这般实权的人,哪怕头上没挂‘丞相’或‘阁老’的匾额,骨子里照样是丞相、是阁老。”
“能执掌相权的人,名字可以换,印信可以改,但这份权责交织的格局,永远斩不断、绕不开。”
就像燕长生前世那位曹公——
人虽作古千年,可庙堂之上,总还晃着他的影子;朝堂之中,仍常闻他的回响。
……
太子朱标听完,霍然起身,朝燕长生深深一揖,声音沉而发紧:
“难道当真再无良策,既能防住相权坐大、阁权重压皇纲,又不致朝政瘫痪、天下失序?!!”
燕长生缓缓摇头,一声轻叹如秋叶坠地:
“说到底,这事儿,本就没有一劳永逸的解法。”
为何中书省与丞相、内阁与首辅会一茬接一茬冒出来?!!
答案直白得刺眼:天子两只手、一双眼、一颗心,根本兜不住整个大明的军粮调度、边关烽火、刑狱积案、漕运堵滞、州县荒政……
所以非得有人搭把手,替天子看顾四方、拾遗补阙、拍板定音。
这人可以叫中书令,可以称内阁大学士,也可以唤作枢密参议、政务总监,甚至换个更花哨的名头。
但只要他真正在替天子扛事、拍板、担责,那权柄就藏不住、收不回、压不扁——它不听皇帝诏令,只随职责生长。
担多少事,就得配多大的权;理多大的事,自然握多硬的权。
中书省和丞相、内阁与首辅之所以敢在御前陈议、在奏疏上朱批、在六部间调遣,正因天子亲手把“代拟旨意、参决机要”的命脉托付给了他们。
于是朝野上下,凡有政事,先过他们手;大事小情,必经他们眼。权势由此而生,岂是撤个衙门、废个头衔就能抹平的?
若真想根除隐患,唯有一途:天子自己练成三头六臂、夜不闭目、日理万机如呼吸般自如。
可惜,人终归是人,不是神。
所以这事,打根儿上,就是个死结!!!
朱元璋、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一众皇子听完,脸上齐刷刷掠过黯然之色。
连他们心中奉若圭臬、视作智珠在握的燕长生,都说不出破局之法,那这道坎,怕真是跨不过去了。
讲台上的燕长生,目光扫过众人低垂的眉眼,唇角微扬,声调却沉稳如钟:
“虽无釜底抽薪之法,但削枝固本、制衡有度的活路,倒还有几条。”
话音未落,朱元璋与诸皇子眼神骤亮,呼吸都顿了一瞬。
齐王朱榑更是咧嘴一笑,半开玩笑道:
“治标的权宜之计?!!”
“这法子真能管得住大哥?!!”
齐王朱榑话音刚落,在场众人便哄然大笑,笑声里带着三分亲昵、七分纵容。
太子朱标斜睨了他一眼,摇头失笑,抬手虚点着弟弟的额头,没好气道:
“小混账,连长兄都敢打趣……”
笑闹稍歇,燕长生才整衣肃容,目光扫过朱元璋、太子朱标,又掠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一众皇子,缓缓开口:
“中书省与丞相,乃至内阁与首辅,之所以能在朝政上握有近似天子的分量,
根子就扎在——天子亲手把全国奏疏的拟议、批答之权,全数交到了他们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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