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制度差异，破局之钥
道衍听着，双目骤然睁大，瞳孔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竟还有这般推演未来之法？！！】
【无需焚香祭符，不必观星望气，更无天机反噬之危……仅凭算学，便可窥见国运兴衰？！！】
【这哪里是推算？分明是撕开天幕，直视未来！】
【昔年诸葛武侯穷尽心神方得一瞥的天机，如今竟被一人用纸笔算了出来？！！】
他指尖飞快拨动佛珠，指节发白，心神震荡。
这“定量推演法”在他看来，简直是要将千年卜算之道一脚踢下神坛的恐怖手段！
因为它太简单了——
简单到只要精通算学，肯下苦功，谁都能走上这条路！
而传统卜算呢？
那是天赋、悟性、气运三者缺一不可的绝巅之学！
翻遍两千余年史册，能以卜算留名青史者，不过诸葛、袁、李寥寥数人而已。
欲窥一国之祚，更是必须达到他们那个层次，才有一线可能！
可现在，一个算学博士，不动声色，提笔一算，竟达同等境界！
但问题是，像诸葛武侯、袁天罡、李淳风这种踏破凡尘、逆推天命的绝代奇才，古往今来，能有几个？！
掰着手指头数都嫌多！
可精通算学的人呢？！！
别说历朝历代那些算术宗师了，单看如今大街小巷的酒楼商铺，随便揪出几个账房先生，哪个不是拨拉算盘如飞、心算如神的算学好手？
或许他们每个人单独拎出来，测算之能远远比不上诸葛武侯那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可一旦人数堆上去呢？
当千百个精于算学者联手推演，汇聚而成的推断之力，未必就不能与一代天机巨擘分庭抗礼！
毕竟民间早有俗语：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从前这话听着像是调侃，可往后，说不准就是真话了。
【不对……世间万物，有得必有失！】
【这“算学定量推演法”虽能测国运、窥天机，必然也藏着致命软肋！】
【他一人所创之术，岂能一朝之间，将千年积累、无数卜算先贤前赴后继打磨出的天机之学，彻底踩进泥里？】
【若真如此，要么是千百年来的天机大家全是蠢货；要么——他一人之智，碾压万古！！！】
道衍脸色愈发阴沉，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被他无意识攥紧，指节发白，竟在光滑珠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指痕。
……
【天机卜算之学：算人，算天，算地，算古今兴衰，断命运浮沉……】
【算学定量推演法：仅测国祚天机……】
……
良久，道衍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
他，终于摸到了那扇门后的破绽！
【这所谓“算学定量推演法”，归根结底，不过是依仗算术，靠数字与数据推演未来。】
【一旦没有数据支撑，这套法子立刻就成了瞎子瘸子，寸步难行！】
【像观面相、察气运、断吉凶、测前程这类基础中的基础——天机卜算者闭眼都能做的事，偏偏这套算法，干不了！】
【不得不承认，此法用途惊人，可适用范围，也窄得可怜。】
【但哪怕只凭“测算国运”这一条，就足够让天下帝王为之癫狂！】
【可太过轻易到手的力量，只会点燃不该有的野心。】
道衍眼神深远，仿佛已预见此术一旦外泄，必将掀起滔天波澜。
【不过……那又关我何事？！！】
【野心家越多，对燕王殿下而言，反而越是良机！】
【水越浑，殿下才越有机会，捞出那条真龙！】
【倒是这个“算学定量推演法”，确实有点东西，听上去还不难上手。】
【回头抽空钻研一番，争取把算学水平干到国子监算学博士的程度。】
道衍心中悄然立下目标。
以他的悟性与才智，精通算学，达到国子监当前水准，并非难事。
毕竟自从燕长生那个怪物级算学天才被踢出国子监后，原先那两位曾对他执半师之礼的助教，又原地升职成了博士。
换句话说——如今国子监算学博士的含金量，已经回落到明初洪武年间的“正常水平”。
说白了，也就是后世普通高中生刚入学的水准。
这种程度，对别人而言是高山仰止。
对道衍来说，不过是肯不肯低头捡的问题。
“道衍！道衍！！”
耳边传来朱棣的声音，道衍猛然回神，面上掠过一丝歉意：
“殿下恕罪，方才思虑过深，一时走神。”
“想什么事儿，能让你连本王叫你都没听见？！！”
朱棣眯着眼打量道衍，这和尚向来只对怂恿他夺位上心，别的事根本懒得过问，今儿倒是破天荒地主动提起正事。
“贫僧只是在琢磨这门算学定量推演法的用处。”
“此法若善加运用，对殿下而言，大有裨益！”
道衍神色肃然，语气却透着几分笃定：“不如广揽天下精于算学者，设专职机构，专司推演大明国策走势。未来数十年之变局，皆可提前洞悉。时机一至，顺势而动——岂不妙哉？”
朱棣轻点头，缓缓道：
“应天府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几个有名的民间算房先生，都请进了燕王府。往后便由他们推演国策走向。”
顿了顿，他眉峰微蹙：“可惜，真正顶尖的算学高手，全在国子监。那些博士一个个根深蒂固，不好挖人。”
“酒楼商铺里的账房虽也精通筹算，但比起国子监那批人，差了一截。而国子监那批人……”他摇头一笑，“跟燕长生比起来，又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声轻叹落下。
当年燕长生在国子监时，那些算学博士见了他，竟行半师之礼——那是何等光景？！
国子监的算学博士，已是大明台面上最顶尖的存在，可在燕长生面前，仍自甘低首。
这般才学，说一句“冠绝当世”，谁敢不服？
朱棣正感慨间，突然回过味来，瞪眼看向道衍：“等等……你刚才那句‘伺机登临大位’是什么意思？！”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会争那个位置！”
“能安稳做个燕王，治理好藩地，足矣！”
“招这些算学人才，也只是为了预判朝局，便于封地应对罢了！”
他真是拿道衍没办法。这和尚逮着机会就劝进，简直刻进骨子里了。
有时候朱棣都在想：这货要是早生二十年，刘伯温在父皇身边的位置，怕是都得让一让。
片刻沉默后，他收敛心绪，正色道：
“今日叫你来，不是谈这些。我是想问你——皇室宗亲俸禄将成国患，将来压垮大明财政，你可有破解之策？”
这事他已经和道衍讲过利害。制度本身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所有藩王利益，不可能直接废除。
必须找出一条路：既不让朝廷崩盘，也不伤及藩王子孙的根基。
道衍闭目沉思，指尖轻叩桌面，脑海中飞速翻阅史册记载，从汉唐宗藩旧制到历代供养之弊，一一过筛。
时间悄然滑过大半个时辰。
朱棣没催，只默默留意着他茶杯，凉了便续上新水，动作轻缓。
终于，道衍睁眼，眸中微光闪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法可解。”
“就怕……殿下舍不得让步。”
朱棣目光骤亮，身子前倾：“快说，什么办法？！”
道衍徐徐开口：
“殿下所立藩王与宗亲之制，多取法汉制。”
“可汉朝覆灭，并非因宗室供养不堪重负；而大明未来，却因此制反受其累。”
“既然如此，只需找出汉制与今制的关键差异，破局之钥，自然浮现。”
朱棣眼神一凝，思绪瞬间拉回经史课上的点滴记忆，开始细细比对汉代宗藩旧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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