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护住他！不准任何人伤他一根汗毛！
可真要做到这一步，需要的不是铁腕，而是近乎无情的决绝。
但他老朱，九死一生杀出个天下，带着文武百官、百万雄师，推翻蒙元暴政，重立汉室江山，为黎民百姓劈开一片朗朗乾坤。
这份泼天功业，难道还换不来他老朱家几代人安享尊荣？！
莫非他登了帝位，儿孙后代还得啃粗粮、喝稀粥过日子？！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这道理，他朱元璋听不得，更不会认！
可此刻藏身暗室的他，心里翻江倒海，外头的燕长生却浑然不知。
若燕长生知晓皇上正在幕后凝神静听，只怕会立刻正色拱手，掷地有声：
“凭什么不允许？！凭您这开天辟地的功绩，老朱家享个百年清福，理所应当！”
“只不过……这福气嘛，顶多撑个两三百载。”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齐刷刷望来，连暗处的朱元璋也屏息凝神。
燕长生神色从容，执起粉笔，在黑板上轻点两下。
“咱们不妨算一笔账——照太子殿下的思路，大明国运能续几何？”
“皇室宗亲俸禄，咱们按每人每年十石计；子嗣繁衍，保守些，一人传三后代。”
“毕竟子孙少于三个，血脉断绝的风险太高，不合常理。”
他说着，笔走龙蛇，字字如钉：
“洪武十二年，第一代，宗亲十六人。”
“洪武三十二年，第二代，四十八人。”
“洪武五十二年，第三代，一百四十四人。”
“洪武七十二年，第四代，四百三十二人。”
“洪武九十二年，第五代，一千二百九十六人。”
“洪武一百一十二年，第六代，三千八百八十八人。”
“洪武一百三十二年，第七代，一万一千六百六十四人。”
“洪武一百五十二年，第八代，三万四千九百九十二人。”
“洪武一百七十二年，第九代，十万四千零九十七人！”
“洪武一百九十二年，第十代，三十一万四千九百二十八人！”
“洪武二百一十二年，第十一代，九十四万四千七百八十四人！”
“洪武二百三十二年，第十二代，二百八十三万四千三百五十二人！”
“洪武二百五十二年，第十三代，八百五十万三千零五十六人！”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
“再往下算，已无必要——宗亲人数即将破千万。”
“单是第十二代，两百八十三万余人，每人十石俸禄，一年便需两千八百三十四万五千二百石！”
“这笔开支，或许压不垮两百多年后的大明财政，但它早早就吃干了如今大明全年岁入！”
“所以，太子殿下的方案，并未真正破局。”
“顶多把原本可能两百年崩塌的江山，硬生生往后拖了三十二年——运气好，勉强摸到三百年门槛。”
“可代价是什么？是后世子孙砸锅卖铁、节衣缩食，只为供养这群坐享其成的宗室！”
“这样的‘续命’，值得吗？！”
“能让太子殿下满意吗？！能让诸位王爷心服吗？！！”
粉笔落地，清脆一声。
燕长生含笑而立，目光如炬，直视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
无人应答。
满殿死寂。
这结果，谁敢点头？！
要是砍掉宗禄真能换来江山永固，那还好说。
可现在呢？
拿未来几代人的活路，去填一个越滚越大、终将吞噬国本的无底洞？！
鬼才答应！
那么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这些皇子，或许还勉强能点头答应。
可就算真把宗室俸禄砍掉一半，大明的国运撑死了也就多续三五十年。
这点延寿，反倒让原本就不愿动祖制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更加铁了心——不干！
毕竟，牺牲后世子孙的荣华富贵，换来不过区区三百年的江山气数，这买卖太亏。
若不同意呢？儿孙照样锦衣玉食，大明照样能撑将近二百年。
换谁来选，闭着眼都知道该怎么挑。别说他们自己，就是后世子孙知道了，怕是连脚趾头都会投票反对！
至于大明朝会不会崩？
真到了要宗室子弟啃窝头喝菜汤的地步，那些龙子龙孙巴不得这江山早点塌！
留着大明，他们顶着亲王头衔却穷得叮当响，吃不饱穿不暖，还不能经商务工，活生生困死在名分里。
一旦天下大乱，反倒能脱身自谋生路，甚至另起炉灶。
“今日就到这里。”
“屠龙之术，改日再讲。”
“若诸位殿下再不想出办法，不用外人动手，两百年后，这条真龙就被你们亲手宰了！”
话音落下，燕长生转身就走，压根没理会满屋子皇子呆若木鸡的脸色。
天色不早，他得去吃饭。
剩下的烂摊子，留给太子和这群王爷慢慢琢磨吧。
……
教室内，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面面相觑，空气凝滞。
许久，朱标才缓缓开口，声音透着疲惫：
“先回去想想吧，这事……总得有个对策。”
谁能想到，埋葬大明的隐患，竟是眼下这套看似无关紧要的宗亲供养制度？
更绝望的是，即便看清了症结，他也找不出一个能让众弟点头的解法。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彼此对视一眼，无声胜有声。
他们并非有意与太子作对，联手也撼不动储君之位。
他们只为后代争一口饭吃，一份安稳。
此事之上，诸藩立场如一，利益如一，决心如一！
唯有朱棣心头微动，还想留下探听那“定量推演法”的玄机，窥一丝测天机的门道。
可见几位兄长已起身离去，他也不便独留，只得随队退出。
待太子朱标等人尽数离开，朱元璋这才从暗室缓步走出。
“毛骧！”
“臣在！”
“加十倍人手，护住他！不得惊扰，更不准任何人伤他一根汗毛！记住，任何人！！！”
朱元璋声冷如铁，此刻在他心中，燕长生的地位几乎攀至巅峰——仅在太子朱标之下！！！
“遵旨！”
毛骧躬身领命，心底已然将燕长生视作与诸皇子并列的存在。
……
宫中，朱元璋与马皇后相对而食。
出身贫寒的帝后，早已习惯简朴。哪怕贵为天子与国母，日常饭菜也不过六七样荤素，再加一两碗汤。
但今日不同。
朱元璋沉默用膳，筷子机械地拨弄菜肴，眼神空茫，心事重重。
往常吃饭时，他总会同马皇后聊几句朝政，说说儿子孙子们的趣事，逗她一笑。
今天，一句话都没有。
“今儿怎么安静得反常？！”
马皇后搁下碗筷，眉梢微挑，笑睇着朱元璋。
往日这时候，他早絮叨开了，话比苍蝇还嗡嗡不停。可今天，却像被掐住了喉咙，一声不吭。
“……唉。”
朱元璋也放下筷子，喉头动了动，终是没说出什么，只重重叹了口气。
“这是出什么事了？！”
马皇后眸光一凝，心头微震。这样的朱元璋，她极少见到。
若遇贪官污吏，他必是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若见皇子皇孙荒唐胡闹，他便是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
若闻百姓遭灾受难，他则眉头紧锁，长夜难眠。
可眼下这副模样——眉头深锁，欲言又止，仿佛心事沉海，连浪都不起一个——反倒最是陌生。
“都退下。没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https://www.blqukan.cc/45306_45306080/3697582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lqukan.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blquk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