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爱犬团子杀人案
“嫋嫋！你在家吗？”
苏嫋嫋正在屋里看着从书店买回来的新话本子，这里又没有手机电视，娱乐休闲的活动也就只有戏馆子看看戏，茶楼听听说书，每回都是正兴起的时候给你来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讲析，她一个急性子那是万万受不了的，索性干脆去买了几本自己家里看，只是内容也挺无聊的，大多都是爱情故事，鬼怪异闻，也不是她感兴趣的。
听到屋外阿福唤她，正觉得奇怪，这不是刚在她家吃过回来没一会吗？不会又叫她去吃吧，肚子里的都还没消化呢，苏嫋嫋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皮，放下手中的话本子应声去开门。
“嫋嫋，你瞧！我娘让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阿福手里端着个竹编的篮子，篮子里赫然出现一只浑身黑亮的小狗，只有四只爪子是雪白的，像穿了四只白色的小袜子一样，大大的黑色眼睛眨巴眨巴的，可爱的紧，
“哇！是小狗！”
“嘿嘿～我娘说了她就知道你一定喜欢的。”
“嗯，喜欢的，哪儿寻来的？真可爱啊。”
苏嫋嫋抱起小狗就爱不释手，她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小的时候就希望能拥有一只自己的小狗，可是她妈妈很反对，总觉得狗又掉毛又脏，说狗和她，家里只能养一个，最后为了自己她还是选择了不养狗了，如今圆了梦拥有了自己的小狗，怎么能不开心呢？
“衙门里宋师爷家狗团子生的，我娘上街买东西路过衙门口，看到团子带着小狗在门口玩儿，特意去跟宋师爷要来的呢，说是你现在家里养了家禽，没个看家护院的可不行，这不，就让我给你抱过来了。”
“快进来坐，顺便陪我一起给它起个窝。”
苏嫋嫋一只手抱着小狗一只手拉着阿福就往屋里走，两人去寻来干草，将就着阿福拿过来的篮子，把草铺上去，又找了一块不要的花布铺上，一个简单的狗窝就做好了。
“你快给它起个名字吧，从小叫着它就能记住自己的名字，以后就算它跑出去玩儿，只要一唤就能唤回来。”
阿福将小狗放到窝里，伸手去逗弄着，边跟苏嫋嫋说。
“名字吗？我想想……钱多多？暴富富？发财财？赚票票？你觉得哪个好？”
“……为什么都是和银钱有关的？”
“因为我喜欢钱啊，而且你不觉得寓意很好吗？”
“才不觉得，你看人家宋师爷家的狗，团子团子，多好听，你就不能给人取个那样的名字吗？”
阿福有些嫌弃的看着苏嫋嫋，她都不缺银钱了，还给狗取这种名字，感觉像那些个暴发户一样，俗不可耐。
“你懂什么！决定了，就叫他钱多多，多多，钱多多，你喜欢你的名字吗？”
苏嫋嫋抱起狗就欢喜的逗起来，直接无视了一旁无语的阿福。
“说来宋师爷也是挺可怜的呢。”
阿福双手撑着脑袋，看着苏嫋嫋逗狗，突然之间就伤感起来了，
“可怜？为什么这么说？”
“哎……宋师爷以前有一个儿子的，文才也不错，还入了青山学院读书呢，团子其实是宋师爷家小公子养的，只是后来听说那小公子在青山学院被人欺负了，一时想不通开，宋师爷就那么一个孩子，你说可不可怜？”
听了阿福的话苏嫋嫋也觉得甚是惋惜，青少年的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差，自尊心又强，遇到那种事确实会有想不通做出傻事的可能，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啊霸凌他家小公子的人也出来道歉了啊，听说态度很诚恳，还去给小公子扶灵了来着，宋师爷自然也原谅他了啊，不原谅又能怎么办嘛？他又没有直接杀人，只是间接导致人死亡的，哎……”
说到这儿两人都沉默起来，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沉重，
“哎呀，不说这个了，有时间我带你去看团子，团子可聪明了，我小时候老爱去看它，没事的时候还会拿些馒头什么的喂它，他会的可多了，什么握手，打滚，坐立，那些他都能听懂，可厉害了。”
阿福一说到团子又激动的滔滔不绝起来，
“行啊！明天你带我去吧，咱们把钱多多带上，也去跟宋师爷取取经怎么训练狗狗，怎么样？”
“好啊好啊。”
两人一拍即合，相视着嘿嘿的笑了起来。
第二日苏嫋嫋抱着钱多多早早的就出了门，去张大娘家蹭了早饭才拉着阿福又去买了些糕点馒头去往衙门，糕点是给宋师爷的，馒头是拿来喂团子的，上门哪有不带礼的道理。
“宋师爷今日休沐，不在衙里。”
两人来却扑了个空，被府内衙差告知宋师爷没带团子来上工，阿福顿时有些失落，
“衙差大哥，那你可知道宋师爷家住哪儿？我们去他家里也行。”
看着阿福失落的表情，苏嫋嫋有些于心不忍，随后又询问了一名衙差宋师爷的住址，打算直接登门拜访。阿福看着苏嫋嫋，眼睛里直冒星星，一副崇拜的模样，随后两人便在衙差的指引下结伴去了宋师爷的住处。
“咦？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多人？”
两人远远的就看见一座宅院门口围了好些人，
“那不是宋师爷的住处？”
苏嫋嫋一惊，将手里的钱多多和糕点馒头一股脑全部塞给阿福就直奔而去，她努力挤开人群过去，在门口看见了白仁书，白仁书在这儿的话，难道是死人了？
“白仁书！”
“你怎么会来这儿？”
苏嫋嫋唤着白仁书就赶紧跑过去，白仁书皱了皱眉，示意手下不用阻拦，疑惑的问苏嫋嫋，
“我和阿福来找宋师爷家团子玩儿的，这里……”
“既然你在这儿，先进去验验尸吧，我们的仵作还没来，回头我再跟你说。”
真的死人了，难道是宋师爷？苏嫋嫋不敢多想，冲白仁书点点头起身就向屋里走去，只见屋里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如此年轻，应该不是宋师爷了，不知为何，苏嫋嫋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她快步走上前去查看起来，
“周围没有打斗痕迹，死者衣着干净，身上没有其他伤口，无挣扎，尸体旁桌角有血迹，应该是倒下撞到了桌角，巨大冲击下导致颅内出血死亡，应该是意外，不是他杀。”
“你说的没错，不过有凶手，就是它。”
白仁书听着苏嫋嫋的分析后叹了口气道，随后手指向了一旁摇着尾巴的一条灰毛大狗，
“它？一条狗？它怎么可能杀人？”
“我们有目击证人，证人表示看到那条狗突然发狂扑向受害者才导致他摔倒的。”
“不可能！团子它不会这么做的！”
白仁书正给苏嫋嫋解释，阿福就抱着钱多多和糕点馒头冲了进来。
“大人，属下失职，一个没拦住这位姑娘就……”
“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阿福白仁书也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白大人，你相信我，我是看着团子长大的，它真的很乖，从不咬人，它怎么可能会发狂扑倒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阿福焦急的上前抓着白仁书，眼里蓄满了泪花，
“阿福姑娘，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它的主人宋师爷还有宋师爷的下人都是目击证人。”
“呜呜呜……怎么会……团子不会的。”
看着哭的伤心的阿福白仁书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求助的看向苏嫋嫋，苏嫋嫋走过来搂着阿福，轻拍她的背温柔的安慰着，她知道阿福对团子有多喜爱，
“那团子你们会怎么处理？”
“我很抱歉，可是我们只能对它进行人道处理了。”
听到团子会被杀死，阿福哭得更伤心了，转身便央求起来。
“嫋嫋你帮帮团子，团子不会这么做的，你帮帮它。求求你了，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你帮帮它吧。”
“白仁书，可以带我们见见目击证人吗？就当我欠你一次。”
苏嫋嫋头也不抬的边安抚阿福边对白仁书说道，白仁书缓了缓也还是点头同意了，示意手下去将人叫过来。
不一会宋师爷与他府上一个下人被叫了过来，见到白仁书，两人都躬身行了一礼，苏嫋嫋也不客气直接单刀直入的就开始询问起来。
“宋师爷，可否跟我讲讲事情的经过？”
宋师爷愣了愣，转头看了看白仁书，见白仁书点头了，他才低着头表情有些难过的开始讲起来，
“团子是我儿子生前养的狗，如今已经有八年之久了，它一直都是性情温和的，死的那个人……就是当年欺负我儿的孩子周政一……自从我儿死后他是真心悔过的，常来我家里陪我喝茶吃饭，陪陪我这把老骨头，今日他来我家，我们正喝着茶闲聊逗着团子，不知怎的？团子突然就发狂扑向他，然后他就倒下去磕到桌子角……后面就成这样了。”
苏嫋嫋仔细的听着宋师爷的描述，不漏掉一点细节，又转身问那个下人，
“那你呢？你说说。”
“回大人，就像老爷说的一样，今日周公子来府上寻我家老爷，他们在屋里闲聊，我就下去备茶，回来时看到老爷正在跟周公子逗团子，让团子握手，坐下，打滚，谁知道团子突然就跳起来扑向周公子……事情就是这样……”
“你说他们在逗团子？让它握手，坐下，打滚？”
“啊，是的，团子聪明，这些技能还是小少爷在世时教它的。”
听罢两人的说辞，苏嫋嫋低头沉思起来，阿福说团子生性温柔，从不会扑咬人，而事发前死者和宋师爷正在逗狗，团子又聪明会一些简单的指令，会不会……
“白仁书，你过来我有事与你说。”
苏嫋嫋说罢就往旁边没人的地方走去，白仁书虽然疑惑也跟了上去，
“怎么了吗？”
“此事你先别急着结案，我怀疑是人为……”
“人为？”
“没错，但是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你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做做实验，你先将团子带回大理寺，我再跟你细说。”
随后白仁书便按照苏嫋嫋说的，带着团子回了大理寺，苏嫋嫋也拉着阿福跟了上去。
回到大理寺，白仁书阿福看着坐在面前依旧摇着尾巴乖巧的团子，不知道苏嫋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苏嫋嫋突然起身走到团子身边伸出手，
“团子，握手，坐下，打滚！”
而团子也都一一照做了，做完还仰着小脑袋一副求夸夸的表情。
“你这是在干嘛？”
“阿福说团子生性善良不会扑咬人，你也见过团子了，接触过了，你觉得它像是会突然发狂扑咬人的样子吗？我怀疑它是得到了某个指令才这么做的。”
苏嫋嫋说完白仁书和阿福两人皆是一惊，
“你是说有人让它这么做的？”
“嗯，而且我很肯定就是宋师爷！”
阿福听罢表情瞬间失落起来，
“怎么会……宋师爷不是说那个周公子已经知道错了，他也原谅他了吗？那为什么还……”
“问题就出在这里，也是我想不明白的，他为什么要杀周政一，还有一个就是他到底是如何给团子下的指令，所以我需要实验，刚刚下人说两人在逗狗，只是让团子握手，坐下，打滚，我刚试了，团子并没有其他反应，那就一定是还缺了什么？白仁书，你现在可以叫人将那个下人带过来吗？我想再问问他。”
白仁书点点头，随后就叫人去传那个下人，不一会人就被带到了跟前，
“大人，小的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啊，为何还要让小的过来啊？”
那下人突然被传唤，吓的浑身颤抖，生怕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你别紧张，我叫你来只是想再问你点事，你别害怕。”
苏嫋嫋上前将人轻轻的扶起又接着道，
“劳烦你再想想，事发当时除了宋师爷和死者逗狗可还有其他什么？比如他们谁说了什么？或者其他的别的声音？”
那下人低头想了一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
“对了，府上附近住了个瘸腿卖货郎，他有腿疾走不远，所以经常就在府外那条街卖货，他卖货也不吆喝，就拿着个铜锣隔一会敲一下，从街头敲到街尾，又从街尾敲到街头，来回走也不去其他地方，大人，这算不算其他声音？”
是了，就是这个了，苏嫋嫋开心极了，正想带着白仁书他们再去实验一番，却看到那下人似乎还有什么没说的，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尽管告诉我们，别害怕。”
那下人看了苏嫋嫋一眼，顿了半天才又道，
“那周公子绝对不是真心悔过的，自从他来府上后，家里就老丢东西，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物件，后来就是金银细软这些了，只是我不知道为何老爷发现了也不让我报官，哦，对了！有一日我出去采买，还在东街巷子里看到他欺负别人，我想跟老爷说，但是又怕老爷受不了……毕竟他以为周公子已经改邪归正了啊。”
说罢那下人就神情伤感的低下了头。
“嗯，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谢谢你为我们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苏嫋嫋说道，白仁书也立马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扔给那下人便让他走了。
随后几人又开始做起了实验，为了以防万一，苏嫋嫋提前寻来个狗笼子将团子关起来才开始做实验，她来到关团子的笼子前对着团子说到，
“团子，握手，坐下，打滚。”
苏嫋嫋说完白仁书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铜锣嘭的一声敲了一下，可是团子只是坐在笼子看着众人并没有什么反应，难道顺序错了？苏嫋嫋又示意白仁书先敲一声铜锣，才又对着笼子里的团子道，
“团子，握手，坐下，打滚！”
结果还是一样，团子还是摇着尾巴没有任何动作，随后苏嫋嫋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怎么会，还漏掉了什么啊。
“嫋嫋别急，我们慢慢来，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的。”
阿福走上来安慰了苏嫋嫋一句又走向笼子里的团子宠溺的夸了一句，
“团子真棒！”
突然之间，团子就像疯了一样龇牙咧嘴的隔着笼子就向阿福扑来，把阿福吓得尖叫着连连后退。苏嫋嫋大喜！上前就给被吓得还没回过神来的阿福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仁书，带上你的人，可以抓人了！”
说罢就拉着白仁书离开，而阿福还坐在地上没缓过来，满头问号。
“大人你们这是？”
开门的是那个下人，见着白仁书和苏嫋嫋带着一大堆人来愣在了门口，
“宋师爷可在？”
“啊，在的，老爷他在屋里……”
还没等那下人说完，白仁书和苏嫋嫋就带着一众人冲了进去往屋里去了，
屋内的宋师爷也是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白大人这是？”
“你认不认罪？”
“白大人这是哪里话？小人何罪之有？你让小人认什么罪？”
“呵～没罪？你给团子下口令扑倒周政一，致其死亡，你还说你没罪？你这是蓄意谋杀！”
宋师爷一听，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哦？是吗？”
此时一旁的苏嫋嫋开口了，
“宋师爷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死去的孩子报仇吧？那为什么时隔那么久了你才选择杀了周政一呢？我想一开始你的的确确是原谅了这个害你孩子自杀的人的，他还无事就来陪你度过无聊的时间，你是真心相信他有悔过之心，只是后来你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周政一开始偷东西，甚至你偶然还发现了他私底下其实还继续着对别人做以前对自己孩子的做的那些事，那一刻你明白了，这个人他改不了，他不是真心为了自己所作所为感到抱歉，所以发现信任错人的你决定铲除这个恶魔。”
听罢苏嫋嫋的话，宋师爷低头死死咬着唇，苏嫋嫋又接着道，
“为了杀死这个恶魔，你开始教团子新指令，目的就是为了这么一天，而那天周政一刚好来找你喝茶聊天，而你家门外有一敲锣的卖货郎，你算着卖货郎路过家门的时间开始逗团子，对团子下达了只有你才知道的的指令。下完指令卖货郎也刚敲响手里的铜锣，最后跟你一起逗狗的周政一对团子说了句团子真棒！这时团子便突然发狂扑向了他，因为周政一以前为了偷东西常来，每次来也都会陪着你逗逗团子，逗完团子都会夸一句团子真棒，当然他这个习惯只有经常跟他待在一起的你知道，最后你就利用团子完美的完成了复仇。我说的可有差？”
“哈哈啊哈哈，我计划了这么久……不过无所谓了，我为我那可怜的孩子报了仇了，这就够了。”
听罢苏嫋嫋的故事，宋师爷也放弃了挣扎主动承认了蓄意杀人的罪，
苏嫋嫋突然想起了一首叫《玫瑰少年》的歌，而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么写的“最好的报复是美丽，最美的盛开是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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