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低配版吊炉烤鸭
吃完早饭，顾武的武侠梦全都寄托在土豆身上。
他蹲在厨房门口，手里那把小小的削皮刀，此刻在他心里，是屠龙刀，是倚天剑。
每一个土豆，都是一个等待他征服的绝世高手。
他屏气凝神，手腕轻轻一抖，刀锋贴上土豆的表皮。
“薄如蝉翼，一刀不断！”师父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呲啦——”
一段半指长的土豆皮，应声而落。
失败。
顾武毫不气馁，捡起土豆，眼神愈发专注。
再来！
转眼，成人巴掌大小的土豆，转眼就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土豆球”。
谢重山恨不得拍死早上的自己，没事让他削什么土豆皮，这不纯纯浪费吗。
这土豆还是他刚到向阳村时，王桂花知道他没什么菜吃，送来的满满一袋子土豆，又吃了这么长时间，本就所剩无几。照这个霍霍法，不出三天，他就得改吃土。
顾武正沉浸在自己“刀神”的幻想里，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那道足以杀人的目光。
他屏住呼吸，手腕翻飞，又一片厚得能当薯片的土豆皮，应声而落。
“好！”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在顾武身后炸响。
顾武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削皮刀差点飞出去。他猛地回头，就看到自家师父正背着手，一脸“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站在他身后。
“师、师父？”顾武懵了，他看看盆里那堆失败品，又看看师父那赞许的眼神，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不错！很不错！”谢重山走上前，从那堆废料里，捡起一片最薄的土豆皮。
他将土豆皮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煞有介事地端详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为师让你练‘掌控’，你悟到了，很好！”
“为师，便传你第二式。”
顾武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谢重山看着他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宗师派头。
他话锋一转，指着顾武盆里那堆土豆片，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去，把这些，给为师切成丝！”
“啊？”顾武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记住！”谢重山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加重了语气，“丝要细如牛毛，长短一致！”
“还有，”他指了指院子中央，那个正纹丝不动蹲着马步的顾予，“从现在开始，你也给为师扎着马步切！什么时候，你能扎着马步，把这土豆皮切得跟头发丝一样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他拂袖而去，只留给顾武一个“你自己体会”的潇洒背影。
顾武彻底石化在原地。
【扎着马步……切土豆皮丝？】
【细如牛毛……？】
【高手果然是高手！师父是想让我练就一身能在任何极端环境下，都能精准掌控力道的绝世武功！】
想通了这一层，顾武眼中的迷茫瞬间被熊熊的战意取代。
他抓起地上的菜刀和一堆土豆片，学着顾予的样子，“嘿”地一下，扎开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马步。
“我顾武！今天就要成为大侠！”
他吼得气吞山河，然后，一刀落下。
“哎呦！”
蹲着马步，连刀都拿不稳……差点切到手。
院子中央，顾予的马步，仿佛也扎出了烤鸭的香味。
他一动不动，稳如磐石。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一只只油光锃亮的烤鸭，正排着队，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他面前走过。
要是路过他身边，还能听到他嘴里嘟囔着：“根基，这是颠勺的根基。”
“下盘要稳，烤鸭的皮才能均匀受热，才能脆。
但谢重山看得分明，这小子，跟半个时辰前，不一样了。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有节奏，每一次吸气，胸腹都只是微微起伏，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他的身体，看似放松，但每一块肌肉都处在一种奇妙的平衡状态。
这小子……
他在用身体的本能，去寻找最省力、最稳定的状态。
谢重山觉得，这小子根本不用教，他只需要一个引子，身体的本能就会驱使他，找到最优解。
宋时吃完早饭，想着弟弟馋烤鸭的样子，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他去了方婶子家。
方婶子家养了几只鸭子，平日里下的蛋都舍不得吃，攒着拿去换点油盐。
“方婶子，在家吗？”
“哎，是小时啊！”方婶子闻声从屋里出来，看见宋时，脸上堆满了笑，“啥事啊？”
“您家那几只鸭子，卖不卖？”宋时开门见山。
方婶子一愣，随即有些为难，“小时啊，这鸭子还留着下蛋呢……”
宋时也不多言，只是平静地报出一个价格。
那价格，比市面上高出了三成。
方婶子脸上的为难，瞬间变成了惊喜，她搓着手，连连点头，“卖！咋不卖！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抓！”
不一会儿，三只被捆了翅膀和脚的肥鸭子，就挂在了宋时的手上。
回到自家院子，宋时看着那三只还在“嘎嘎”叫的鸭子，脑子里已经规划好了全套流程。
他先是利落地处理好鸭子，放血褪毛，掏空内脏，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然后，他来到院子角落，那里立着一口顾予曾经用来烤肉干的大水缸。
……
顾予和顾武从谢重山家回来的时候，已经中午。
顾武蔫头耷脑，感觉自己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扎着马步切了一上午的土豆丝，他现在看见土豆都想吐。
顾予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还在回味师父描述的那些美食，心里对“训练”的期待，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两人刚踏进院门，一股奇异的、带着果木清香的烟火气，就钻进了鼻子里。
顾予的鼻子动了动，脚步瞬间停住。
他循着味道望去。
院子中央，宋时正坐在轮椅上，往那口大水缸里添着烧红的果木炭。
水缸的缸口，用铁丝横七竖八地架着，三只刷得油光发亮、风干得恰到好处的鸭子，正被铁钩挂着，吊在半空。
缸底的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着缸壁，整个大缸变成了一个简陋却高效的吊炉。
“哥！”顾予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所有关于马步的怨念，瞬间烟消云散。
他三两步冲了过去，蹲在宋时身边，仰着头，看着那三只散发着诱人色泽的鸭子，口水不自觉地开始分泌。
“这是……烤鸭吗？”
“嗯。”宋时看着他那副馋样，心底一片柔软，“哥给你做东北烤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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